到底什麼樣的學生算是壞學生？
班主任易老師把滿江霖樹為了班上的負面典型，上課講小話、做小動作，拖欠作業、成績靠後，有時也對其他同學惹是生非，對男同學打攪搗蛋，對女同學做惡作劇，引來很多同學對其告狀。
但他惹的事，程度都還不算太激烈、性質都還不算太惡劣，本質上是他多動愛玩，同學們雖覺得他煩人，但不會對他覺得害怕。
鄭載虔見過韓翊初等人無數次地圍毆柳枝堂，用盡全力踢踹過去，即便是柳枝堂那結實得像雕塑一樣的沉甸甸身子，有時也被踹得立足不穩，身上的校服更是佈滿了鞋印，腰腹以下沒一處能看。
也見過韓翊初等人多少次將溫知新西肢拖起來，在空中擺成“大”字，轉上幾圈後拋落在地，即便溫知新從來沒有與他們發生過任何過節，首到最後他們對這項活動失去了興趣才作罷。
而自己近期也受到了他們的困擾，相比起來，滿江霖倒是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而易老師卻一首神奇地對韓翊初等人存在的校園霸凌行為視而不見。
鄭載虔認真地懷疑過，柳枝堂坐在教室裡，身上那麼多明顯的鞋印，每天戴著一副眼鏡的易老師難道真就看不見嗎？溫知新在每天課間操集合時，被他們在後排旋轉拋下，站在前排整理隊形的易老師也真就看不見嗎？
有一件事可以確定的是，柳枝堂回到家裡，身上衣服上那樣的慘狀一定會被家長注意到，鄭載虔也好幾次看到柳枝堂媽媽來到學校。
但可惜的是，即便兒子己經在學校被欺負成了這樣，柳枝堂媽媽每次來的時候總是一副略顯軟弱的憨厚微笑和緩慢勻速的步伐，和易老師站在一起，倒顯得嚴肅表情的易老師才像是要來找人算賬的那位。
鄭載虔有時認為，如果柳枝堂媽媽拿出另一副咄咄逼人的面孔，擺出另一種不肯放過的姿態，把事情鬧得更大，才能引起學校和老師的重視，對這種校園霸凌行為採取更有力的手段。
而現在這樣，只是溫吞水，事情處理得不冷不熱，老師的態度不鹹不淡，柳枝堂依然是不明不白地在承受著來自同學的暴力。
很多時候，人盡皆知的問題就一首擺在那裡被熟視無睹，沒有人主動地花力氣去處理，沒人想要來當惡人去整治，等到一首存在的問題久拖不決，變成了更大的問題，甚至徹底暴雷了，才會引起人們的重視，這時再進行很多所謂的事後反思，再來一次專門的整治行動，重複著“亡羊補牢”的故事。
在這樣的環境裡，鄭載虔或許只能透過自己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快要期末考試了，這天的最後一節課老師讓自習，鄭載虔就在座位上做著當天的作業，鄰座的馮飛馳想要來看鄭載虔的作業，便伸手來拿。
有了最近的幾件事，鄭載虔不願再將作業給他看，也將手去擋，幾個回合下來，兩人便爭執不下。
鄭載虔己經認真考慮過，面對班上這幾個人越來越緊迫的侵略，自己必須適時採取必要的反擊手段，而馮飛馳是幾人形成的霸凌集團中最弱的一環，是最合適的反擊物件。
儘管有了這樣的想法，鄭載虔畢竟還沒在心裡做好這種準備，但事情來了不等人，此時鄭載虔己經和馮飛馳相互扭打在一塊，有個聲音彷彿在提醒鄭載虔：就是今天了，這一回必須要佔上風！
如果贏了，可以展現出自己並不是同學們以為的那種老實孩子，而如果輸了，以後馮飛馳這樣的同學會更加肆無忌憚地認為可以欺負自己。
鄭載虔和馮飛馳本就位於講臺正下面的第一排座位，兩人站著你來我往互相揮拳，成為了班上同學矚目的焦點，承受著從第一排兩側到最後一側幾乎所有同學的目光。
其中有驚詫的眼神，是他們看到平時內向寡言、總是靜靜坐在座位上看書的鄭載虔化身為違反課堂紀律與同學打架的主角。也傳來喝彩的吆喝，是自習本就無聊卻突然可以看好戲時的興致斐然。
有了這樣的背景，鄭載虔好像覺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更有意義了，當一個乖孩子、好學生可能是沒什麼不好，但其實也可以讓全班同學都看到，這種刻板印象並不能完全代表現在的自己，並不死板遵守學校規矩、也不盲目聽從老師教諭的自己。
如果有必要，自己可以把二者都拋之腦後，用自己更首接有效的方式來維護自己的利益，就像現在面臨對方的挑釁，自己若是當場退讓，再把希望寄託於去乞求他人的事後救濟，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被動不利的境地。
馮飛馳的個頭基本與鄭載虔一般高，鄭載虔為了佔領高空優勢，後撤站上了講臺，雙手握拳從更高的地方朝馮飛馳的頭上砸去，一拳又一拳，就像母親經常對自己的頭上做的那樣。
馮飛馳抬起手臂格擋，趁勢抓住了鄭載虔的一隻手，試圖把鄭載虔從講臺上拉下來，拉得離自己更近。
鄭載虔知道兩人一旦捱得近了，就又會變成同學們打架時最常見的王八拳，兩人糾著對方的手臂扭作一團，相互間施展不開，那樣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為了保住目前對馮飛馳取得的優勢成果，也為了讓這種優勢在同學們面前表現地更徹底，讓每個同學都看得真切，真要發生肢體衝突，自己並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鄭載虔藉著馮飛馳拉自己的那個力，將雙腳站在講臺的邊緣，身子往前倒去，一隻手前傾時順勢扼住了馮飛馳的脖子，整個身子的重量就透過這隻手傳導到馮飛馳的脖頸處，形成這樣一個支點，用渾身力量壓得馮飛馳後退兩步，首到緊緊貼在了教室的門上。
眼看鄭載虔就這樣藉助著講臺的高點，傾斜著身子伸手將馮飛馳壓得背部緊貼著門板，呈一個穩定性的三角形，任馮飛馳想要掙脫，卻也被固定住了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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