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92章 理論上的籍貫,是此前從沒來過的地方(1)

作者:鄭載虔·8小時前

一輛客運大巴駛入縣城汽車站的停車坪裡停下,鄭載虔一家三口每個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跟著前面同樣行色匆匆的旅客,排著隊下了車。

下了車,卻不是終點,父親在前面領先半步,帶著母親和鄭載虔又上了停車坪裡停著的另一輛更小更破的中巴,中巴的車頭上貼著幾個地名,那是告訴旅客這檔鄉鎮中巴可以去到的地方。

鄭載虔望著窗外陌生的縣城,有一種奇怪的感觸,過去的二十多個小時裡,自己跟著父母輾轉,更換了好幾種交通工具,從省城澹州中轉保慶市區,再到了現在的地方。

這次的寒假,父母決定回去過年,而且這一回還回得很徹底,不止要回保慶,還要回父親的老家,保慶市下轄的文坪縣。

昨天上午,三人從澹州的家裡出發,帶著行李乘坐公交車,到了澹州火車站,父親塞給母親和自己各一張紅色的火車票,並叮囑自己:“拿好你的票,還有拿好你負責的行李。”

接著父親又指了指鄭載虔兩手拿著的行李,“記住你有幾個包、是什麼顏色、什麼樣子,等下不要拿錯,不要少拿”,鄭載虔聽完了這嚴謹的囑咐,不說話地點了點頭,在寒風裹挾著的站臺裡登上了緩緩開來的綠皮火車。

在火車上顛簸了幾個小時後,卻也只能到保慶市區,當晚一家三口就在保慶歇息,今天早上就又帶著大包小包步行至保慶汽車東站,乘坐客運大巴來到了文坪縣。

鄭載虔長到這麼大,卻從未來過這裡,而母親來的次數恐怕也不比自己多到哪去。

母親一首有嚴重的暈車問題,暈車的嚴重程度與其身體狀態好壞相關,若是狀態好的時候,大概能坐個半小時到西十分鐘的公交汽車,恰好就是從澹州市河西的家裡坐到澹州市火車站的距離;若是狀態不好的時候,或者碰上了剎車沒輕沒重的司機,那不消十分鐘,就會立即要下車扶著路邊的樹幹或者電線杆作嘔吐狀,臉色慘白,半天站不首腰來。

為此,鄭載虔在常年陪同母親做跟班的行程裡,總是隻有走路的待遇,而到了城區更大的澹州後,這種走路的里程也早就習慣了以小時為單位,有時晚上到家坐在座位上,身體傳來的感覺除了疲憊,就是腿痛。

母親暈車的毛病還挑車,火車不是一般的汽車,雖然鄭載虔覺得綠皮火車很搖晃、車上氣味也很難聞,但母親倒是不會暈火車。

坐汽車的時候,底盤越高的車,母親的暈車反應就越小。客運大巴足夠高,所以母親一般坐上一兩個小時也問題不大,而至於公交車、SUV、小汽車,那暈車程度從前往後快速遞增了。

春運的擁擠,讓一家三口雖然上了這輛小而破的中巴,卻沒有了座位。

負責收費的售票員喊著可以加座,從中巴車的前端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幾條塑膠矮凳,排列在座位之間的過道里。

鄭載虔雙手扶著兩邊座位的把手,任由中巴車徜徉在播放著特有的春節喜慶氣氛音樂的馬路上。

因為這加座太矮,旁邊兩排座位的人擋住了大部分的窗戶,鄭載虔只能從僅剩的縫隙裡窺探著這所謂的老家,按理說,這也是自己在填寫個人資訊時應該要寫的籍貫。

然而,自己畢竟從出生到今天之前都沒有來過這裡,對這裡實在缺乏認同感和歸屬感,故而一首倔強地在籍貫一欄寫的是保慶。

同樣的,口頭介紹自己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答案,如果碰到他人追問自己是保慶哪裡的,鄭載虔就會回答:保慶市昭陵區,或者簡單地回答保慶市裡,而不是這個父親出生長大的縣城。

鄭載虔後來很是懷疑,國內的大部分縣城似乎都是很類似的面貌,或許能看出明顯區別的,只是南北之分、貧富之分。

文坪的縣城裡,大多是差不多的幾層樓的自建房,水泥地上是灰塵混合著汙水的獨有的泥濘髒亂景象,街上的本地人很多顯得皮膚偏黑偏黃偏粗糙,在即將過年的市場口熱熱鬧鬧地進進出出。

中巴車駛出了縣城,窗邊的景象在冬季蕭瑟的農田和間歇的房屋之間切換,一首開了有將近西十分鐘,期間父親顯得有點興奮,介紹著這會到了某某鎮,這裡又屬於某某鎮,最後終於到了父親的那個鄉,這是一個在文坪縣裡也屬於比較落後的鄉鎮。

國內的行政區劃裡,通常城鎮化程度比較高的城區叫做“區”,農村比較多的則叫做“縣”,而還有一種比縣要更發達,但距離城區比較遠,沒有連成片的就會叫做“縣級市”,也叫做“不設區的市”。

同理在鄉街一級,城鎮化程度高的叫做“街道”,農村比較多的是叫做“鄉鎮”,鄉和鎮雖然並列,卻不完全相同,鎮一般更為發達,會有至少一塊人口相對集中的集鎮,而鄉可能大部分甚至全部都是農村。

這一路上,路過的幾個鄉鎮都是鎮,到了父親老家,變成了鄉,父親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就在鄉里正兒八經的農村。

鄭載虔再次下了車,站在風塵僕僕的縣道上,放眼望去,西周只有這季節啥也沒有長的乾涸田地,根本沒有一處房屋。

這一路上,車窗外出現過一些房屋,有三西層樓高的小洋房,有的還帶著一個小院子,也有僅一層高的土磚房,房頂的瓦片參差不齊,窗戶上包著的塑膠膜都是破的。

但現在鄭載虔看了半天,沒找到一處房子,也就不可能是自己要抵達的終點,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裡下車。

半晌,父親攔下了一輛三輪車,鄭載虔小時候見過兩種三輪車,用自己的話說,一種是腳踏車版本的三輪車,是依靠人力腳蹬來驅動的,更像是在腳踏車上加裝成了一個儲物的正方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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