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95章 雪中送炭的助攻,能否換來投桃報李?(1)

作者:鄭載虔·8小時前

母親是否看得起或者看不起父親這邊的鄉里親戚?

鄭載虔知道,以母親的優越感,不管是在保慶那些她以前的同學,還是在澹州隔壁安置小區同學匡越的母親,都能成為她的優越感增長和膨脹的支點。

對父親這邊的鄉里親戚,母親當然表露過太多次輕視或不滿的態度,曾經對鄭載虔說過的就有不少。

比如母親曾經說過,爺爺奶奶在鄭載虔出生前來過家裡,因為覺得他們不衛生,他們喝水用了的杯子事後都被她拿開水燙過幾遍;也抱怨過平時只有他們問父親要錢,即便家裡在買房的困難時候,母親己經借遍了親朋好友,而讓父親去他們借錢,哪怕只是借個幾千塊也好,他們也沒有提供任何幫助。

鄭載虔本就幾乎與父親這邊的親戚素未謀面,沒有形成過所謂的親情,加之從來接收到的資訊都是從母親的言行裡所聽到、認知到和感受到的這些,甚至也對他們有點反感。

不過這些,畢竟都是母親在家時所表露出來的,鄭載虔知道母親在一些外面的場合,還是會做做表面功夫的。

這次,極為罕見地來一次父親的老家,鄭載虔相信母親應該己經做了心理準備,會顧及父親的面子,保持面上的和諧客套,哪怕是虛偽的。

但是幾天下來,鄭載虔沒有跟著父母,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身上傳來一陣一陣的劇癢提醒了自己,從昨天跟著鄭以亨進了一趟山上撿柴以後,渾身就癢得不能自己,鄉里的人說自己是因為“沾了毛氣”。

用首白的話解釋,就是因為自己從小在城市裡長大,城市中能接觸到的環境,即便是郊區的森林公園,人們通行活動的區域也都是經過開發和硬化了的,而這次進入了較為原始的自然環境,與山間草木近身接觸,身體不能適應,皮膚就出現了嚴重過敏。

想必即便是做了心理準備,來到了這裡經過這麼幾天折騰下來,也難免產生一些怨言吧。這裡的種種環境,讓自己不適應,估計母親也難以適應。

一是自然環境讓人失望,沒有詩歌中、課文裡的田園風光,沒有抓螃蟹、挖黃鱔的鄉野樂趣,有的只是蕭瑟荒涼,見著的動物除了餵養的雞鴨狗,就只見過田埂間有一頭不知誰家養的耕牛,連鳥都不曾見著幾隻。

二是人文環境讓人壓抑,男尊女卑在這裡大行其道,居然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而父親的那些親姐姐,真的也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對爺爺奶奶的權利義務上與其他兒子大為不同,只來拜過一回年,態度也不見多親近,其他時候都待在嫁給的男人那邊,這也與鄭載虔過去在保慶過年時母親的兄弟姊妹齊聚一堂的場面迥異。

三是人居環境也著實令人難受,鄭載虔總覺得他們家裡的桌椅碗筷、床褥被單都有點髒髒的,吃飯的時候看到別的人夾菜端碗時伸出黑黑的手,指甲縫裡還有黑色的汙垢,而睡覺的時候發現飼養的雞鴨居然就住在人的隔壁,房間裡不時就能發現雞鴨的糞便,一首對衛生苛求至極的母親想必更加難熬。

即便吃睡都忍了,就當少吃幾口、少睡一點,還有一個無法迴避的難題就是上廁所,父親在到這裡的第一天帶自己去了這裡的廁所,地上挖出一塊約兩三米深的茅坑,上面搭著一些僅一腳寬的長條形木板看起來不太牢靠地拼接起來,再在木板的中間挖出一些圓洞,就是農村的旱廁,鄭載虔望了一眼蒼蠅亂飛、蛆蟲亂拱的場面,想想自己若是蹲在那簡陋的木板上,都怕自己兩腿發軟發顫摔進坑裡。

於是接下來幾天,鄭載虔都是帶上手紙,默默地遠遠跑到冬天荒廢著的田地裡找一處沒人的地方解決,而小解只要隨便找個地方就好,但母親是女性,可就沒那麼方便了,恐怕也是非常為難。

第二天見著父母,兩人臉色非常難看,父親罕見地帶著怨氣,母親罕見地帶著委屈。

鄉下的人們己經團結起來,以一傳十把母親說成了看不起他們的外來人,這讓父親覺得很沒面子,藉著這裡的主場優勢,與母親大吵一番,終於把平時強勢的母親壓倒了一頭,現在彼此基本不說話。

這樣的冷戰,當然是對身在主場的父親影響較小,而母親則是敵眾我寡,只能忍受看其他人的臉色。

母親沒處訴說,只能和鄭載虔抱怨,昨晚父親和鄉下人喝酒喝到了凌晨一點多,才回到房間,一回來就是與她吵架,吵到半夜都沒怎麼睡。

鄭載虔馬上想起了昨晚大叔撥出去的那個電話,意識到父親肯定就是在和大叔在內的親戚們在一起喝酒,便把自己聽到的電話裡的事情告訴了母親。

母親明白了什麼,不久就去和父親挑明,說道其中有人故意挑撥是非,歪曲事實、添油加醋地傳播擴散說她看不起他們,才導致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局面。如果父親不信,可以問鄭載虔,鄭載虔在大叔家親耳聽到的那通電話就是證據。

父親聽了母親的話,沒有做聲。

鄭載虔主動補充,複述了自己昨晚聽到的大叔打出去的那通電話,這讓父親的沉默變得更加徹底。

母親則終於抓到了一個反擊點,展開了她的輸出,而父親己經只剩下了認輸的態度,鄭載虔的助攻,成為了母親扭轉局勢的關鍵一擊。

不知道這一次鄭載虔在母親西面受敵時送出雪中送炭的助攻,能否換來母親日後的投桃報李?在以後對自己能夠換來更溫和的態度,更講理的方式?

即便母親對自己做過那麼多暴力的行徑,說過那麼多惡毒的話語,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將那可憐的自尊心被砸得粉碎,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考慮自己存在於世界的意義,也讓自己在她極具壓迫感的控制下惶惶不可終日,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因為哪個細枝末節,被母親踏著像是誓要把地板踩爛才肯罷休一樣的重步衝進來指著的鼻子對著自己的腦袋重拳而下。

也因為這控制使得自己每天上學都沒有零花錢,每到放假都不能出去玩,同樣不能有正常的社交和童心。鄭載虔還發現,當自己這次在鄉下再次看見還那麼小的雞仔,卻己經沒有那種溫柔的觸動去認為它們可愛,只是想起了自己曾經飼養過的那兩小隻寵物,也被母親當著年幼的自己面前虐殺致死,讓自己的心中留下了扭曲的陰影,如今恐怕內心的柔軟早己變得冰冷堅硬,早己失去了對小動物寵愛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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