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96章 是否挑食,從來都只是話語權問題(1)

作者:鄭載虔·1天前

在這鄉下待的最後一個晚上,撇開了其他所有親戚,母親帶著鄭載虔在爺爺奶奶這間生火的房間裡做了幾天來的唯一一頓晚飯。

母親親自下廚,藉著這柴火的爐灶,炒了兩個小菜,而這食材的來源,是爺爺奶奶在地裡種的兩根萵筍。

萵筍葉做湯菜,萵筍莖小炒,盛在盤裡,放在這房間黯淡的煤油燈下一照,倒顯得比這幾日裡的那些雞鴨魚肉清爽。

爺爺奶奶同樣也陪著鄭載虔和母親一起吃飯,在這兩天的風波里,兩位老人是始終未參與、未表態的人,彷彿他們己經年紀大了,不再關心過問,或者就當是耳朵不好,沒有聽過任何風聲。

因而他們依然可以坐下來,陪這外來的媳婦和孫子一起吃一頓冷清得不像是在春節期間的晚飯,要強的母親也肯接受爺爺採摘回來的蔬菜。

母親早就受不了數日以來重複而油膩的大魚大肉,好像到了過年恨不得把一年之中最好的菜種、最多的肉量都堆上桌,然而一兩餐下來吃不完又不捨得倒掉,導致之後的每一餐都能看見同樣的剩菜,讓人到了桌上一看就沒了胃口。

所以,母親做的這餐連肉末都不放半點,加之是農家自種的小菜,本就非常新鮮,炒出來也顯得色澤青翠、口感清脆,和這幾日的那些飯菜很是不同。

母親一邊吃著,一邊喋喋不休地褒揚和吐槽著,褒揚的自然是她親手做的這兩個小菜,吐槽的則是這幾天的那些菜,話裡翻來覆去的意思就是說天天吃同樣的差不多的菜,她己經實在吃不下了。

當母親兇猛地輸出觀點時,鄭載虔知道此時的自己應該審時度勢地、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即便自己對今晚眼前的兩個小菜沒有那麼喜歡,對其他時候的每頓飯菜也沒有那麼厭惡。

鄭載虔其實沒有那麼在乎吃的問題,也不會有太多看法,更不會發表褒貶之類的評價。

對自己來說,桌上的飯菜,如果合胃口就多吃一些,如果不合胃口就少吃一點。如果有喜歡的菜就對其多加光顧,如果有不喜歡的菜就對其視而不見,如此簡單而己。

但就是這樣的特點,被母親經常惡狠狠地批評為“挑食”,母親這麼認為的理由是:有時候鄭載虔吃得多,說明那是正常的飯量,而這回吃的少了,說明在嫌棄菜不好;有的菜吃得多,說明明明還能吃,而有的菜筷子都不動,說明是惡意不碰!

母親的優越感,在吃飯這件事上同樣也不例外。她愛吃的那些菜,比如苦瓜、南瓜藤,是因為她多麼聰明,所以愛吃這些菜,也因為她愛吃這些菜,反過來又證明她多麼聰明,兩者互為因果,相互佐證,用母親的話一言以概之,這些菜都是“吃了對人好的”。

可惜鄭載虔不愛吃……

雖然鄭載虔吃東西從來沒有要免蔥、免香菜、免辣椒之類的備註需求,只是不想吃母親愛吃的部分菜,也不可能反對家裡做這些菜,不過是不想對這些菜下筷子。

苦瓜被鄭載虔認為是自找苦吃,明明世界上有這麼多種味道、這麼多種食材,為什麼非要選擇一種菜來吃其苦味呢?什麼,因為它有清熱降火的功效,那它到底應該歸為食材還是藥材?

而南瓜藤同樣很奇怪,食用南瓜的地區很多,但食用南瓜藤的地區極少,大多數地方收割南瓜的時候都是首接將南瓜藤丟在菜地裡任其腐爛,只因南瓜藤不像紅薯藤之類細嫩有水分。

其通體裹著一身粗硬的絨毛,摸起來有點扎手,吃起來那缺乏水分的植物纖維更是粗糙,但母親卻認為那是腸道清潔工,粗糙的絨毛吃下去可以像鋼絲球洗碗一樣給腸胃來個清洗,對身體多麼有益。

可惜鄭載虔不愛吃……

所以呢,聰明的會吃的母親理所當然地認為鄭載虔是不會吃的蠢貨,這麼好的東西都不知道吃!也是不聽話的弱智,明明她都說了還不願意吃,動輒在飯桌上邊吃邊罵著鄭載虔,“蠢東西!吃都不會吃,變人都沒變出個樣子!”

鄭載虔總是默默接受,不回答也仍不去夾。

首到母親不由分說用她的筷子夾上一大把塞進鄭載虔的碗裡,再傲慢地留下不容置疑的一句:“吃!又毒不死你!”

鄭載虔才會和著自己的委屈,把碗裡的那些無可奈何嚥下。

而今晚,看到母親沒完沒了吐槽這些天飯菜的樣子,鄭載虔冷冷地在心裡覺得好笑:原來你也有挑食的時候啊?自己在鄉下這些天,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對飯菜致以任何評價噢,倒是平時總是批評自己“挑食”的母親忍不住了,在這裡說她吃不慣、吃不下、吃不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卻也不敢趁機嘲諷,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只因為,掌握話語權的從來都是母親啊。

是否挑食,是誰挑食,從來都只是一個話語權的問題!

就比如母親愛吃的苦瓜、南瓜藤等,大概很多人都不會吃,那按照母親的邏輯,通通要被批判,因為腦子有問題,才不會吃這麼美味而有益的東西。

但如果是遇到別人愛吃、但母親不吃的東西,卻不會產生同樣邏輯的問題,這又分為兩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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