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101章 固執而自信的,只相信她所相信的(1)

作者:鄭載虔·12小時前

在母親的認識裡,所有人的行為處事都一定是有邏輯、有目的的,這是她的思維裡形成的世界觀,也是她與人打交道的方法論。

但鄭載虔發現,世界上也有少數人並不符合母親的這一套框架,他們做事不遵循邏輯、只遵循情緒,想做什麼的時候手動得比腦子轉得還快,沒有謀定後動,只有率性而為。

可母親是固執而自信的,只相信她所相信的,並不會苟同別人的不同看法,就像表哥也與她表達過類似的觀點,而她卻堅決認為是表哥在轉述時刻意隱藏、歪曲了部分事實,而不是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種不符合她的邏輯的人,最後的結果就是表哥被批評了一通。

最近母親又不止一次問及那位同學——上次因為主動開口請她幫忙看看名單上的名字而被她誇讚過聰明、靈泛的鄺繁,然而鄭載虔不敢告訴她的是,自己感覺鄺繁就是她不相信存在的那一種人。

原因之一:

這天鄺繁來上學的時候,手裡並不如往常一樣握著他撿來的那部翻蓋手機,起初鄭載虔未曾在意。

但連續兩節課下來,都不曾見著鄺繁把手機掏出來,鄭載虔不免好奇地問道:“你今天怎麼不玩手機了?”

“嚯嚯嚯嚯……”鄺繁好像被戳中了笑點,仰頭從喉中發出一陣爆笑,一邊拿手用力拍著鄭載虔的肩膀,一邊像是在剋制笑意的衝動,斷斷續續地說道:“昨天回到家裡,手機放在沙發上……”

還沒說完,鄺繁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中斷了正在說著的話,還沒聽明白的鄭載虔只能擠出尷尬的幾絲笑意附和,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再回來的時候,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正好把手機坐成了兩截……”終於努力說完了,鄺繁又不加剋制地發出爆笑,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笑得用手拍打桌面,又拿手和鄭載虔比劃著手機被坐成了兩截的樣子。

那部可憐的翻蓋手機,開啟蓋子來的時候,被倒扣在平面上,再在其上坐上一個人的重量,自然容易從中間斷開,下面是按鍵,上面是螢幕,坐斷以後按鍵不再能發出指令,螢幕也不會再能亮起,就此報廢了。

這樣的事情有那麼好笑嗎?如果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是不是會覺得心疼、可惜、懊悔,甚至對這樣的不小心感到自責。

鄭載虔就經常自責,覺得自己這裡做得不好,那裡做得不夠,總是離著母親的要求相去甚遠,總是激起母親的憤慨進行問責……

聽著、想著,鄭載虔也不由得笑了,有笑鄺繁不同常人的邏輯,有笑那手機的倒黴遭遇,也有笑自己難以言表的苦澀。

如果在路上撿到財物的是自己,自己當然只有上交的份,上次撿到的一百元鈔票就是案例。

如果在家裡毀壞財物的是自己,自己一定只有受罰的份,過去曾經摔碎過的瓷碗就是明證。

當年那一部翻蓋手機,市價大概在一千多元,當然遠遠超過一百元,更大大勝過一隻陶瓷製成的家用飯碗,但撿到手機的、坐斷手機的鄺繁能夠在這一切類似情況上與自己待遇迥異,或許也是他能夠形成與自己迥異的外向歡脫性格的原因吧。

而自己從來被母親嚴加約束、嚴厲批判、嚴酷打壓,自然是小心翼翼、畏手畏腳,母親覺得鄺繁這樣的孩子在外面大膽機靈,卻絲毫不想想這樣的差異是怎麼形成的。

一向沉靜內斂的鄭載虔感覺心裡好像有個什麼樣的零件從心房裡脫落,像解開了某種束縛,也用自己的手回敬著去拍鄺繁的胳膊,和他一起放肆笑了起來。

原因之二:

另一天做完課間操回來,鄭載虔走到教室所在的這一層樓,看見了走在前面罵罵咧咧的鄺繁。

鄺繁平時在學校操著澹州方言口吐芬芳倒也不奇怪,鄭載虔並沒意外。

但意外的是,鄺繁突然側身收肘,然後轟出一拳,首接打在旁邊的牆面上……

隨著“啊”的一聲慘叫,這結結實實不帶虛的一拳就給鄺繁帶來了慘痛的後果。

鄭載虔本想跟上去看看結果如何,但自己還急著上課,就從齜牙咧嘴的鄺繁身旁擦肩而過了。

首到第二天,鄺繁才回來上課,手上包著繃帶,第五根手指的掌骨己經骨折。

鄭載虔也有過心情煩躁沒處發洩的時候,也拿自己的手去捶打過牆壁,但自己是握拳後用側面的拳輪去捶打牆壁,肌肉是有彈性的,饒是如此幾拳下來,手掌也會陣陣作痛,而牆壁從來不會感覺到疼。

像鄺繁這樣不顧後果地以拳面正面全力對沖牆壁,那就是以自身骨骼和鋼筋水泥硬碰硬,這一拳與牆壁碰撞的力集中在了握拳後突出的第五根手指指節上,將連線處的掌骨給震得裂開而骨折,可見鄺繁出拳時完全是不遺餘力,也不考慮可能給自身造成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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