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207章 無條件輸出的渠道,不間斷霸凌的上位(1)

作者:鄭載虔·4小時前

過年前前後後在兩個地方又待了十來天后,鄭載虔回到了澹州,回到了屬於自己那個和古樹一樣固定不移的點位上坐下。

翹首以盼等待著開學,好讓自己能夠再次揹著行李、乘著綠皮火車前往梅川市,擠進七人一間的大學宿舍裡,重新回到那種雖有不便但也能得到一點可貴自由,不至於像在家的時候整日陷在壓抑中不能自拔的環境裡去。

過年的前半段,是回父親老家文坪縣的鄉下過的,鄉下過著的是一種慢節奏的生活,頭上並不會什麼時候都頂著明確的程式指令在做事。

相反的是,很多時候感覺其他人都悠閒著沒什麼事,做點什麼事來也是慢慢悠悠,好像並不著急,似乎不做也沒什麼大不了,讓鄭載虔對這種差異感到詫異。

再者父親這邊的親戚,鄭載虔根本就不熟,連人都認不全,也對不上號。

這些親戚不會給鄭載虔安排什麼事做,自己也懶得去跟他們進行更多接觸,倒是他們把父母的時間給佔用了,雖然不知道父母到底在忙什麼,好在母親也沒什麼工夫來找自己了。

自己發現了這種微妙的變化,加上這些親戚們的房屋都挨在一塊,相互之間串門很頻繁,如果不是刻意來找自己,壓根不會知道自己每時每刻在又在哪個房間。

而且這些房屋外的田野地頭還有更廣闊的空間,只是到附近的外圍稍微走走,不會像住在城裡的商品房裡出個家門那麼明顯,料想也不需要專門去找母親進行“一事一請示、一事一彙報”。

於是,自己就巧妙地利用了這種地形優勢,要麼在哪個角落裡找到一張沒人的板凳坐下,要麼站起來走出兩三百米到附近的田埂上站著眺望對面的山,也就能夠使自己在一天裡除了回去吃飯的時間外都處於放養的狀態,拿著身上僅有的一臺手機,刷刷網上的足球賽事新聞以及和陽朝月在QQ上聊聊天。

比起前幾年回這鄉下的時候,目前的條件有了一定的改善,最大的改變就是可以從縣道馬路上首接開車到老屋門前不遠的院子裡了,一路上的道路都進行了硬化,不會再有那麼原生態的山路。

記得早兩年鄉里的親戚曾經打電話給父親說鄉下要修路,家家戶戶都要為此出錢,就連早就定居在他鄉的父親也不能例外,電話那頭毫不客氣地說道“要是不交錢,以後回來就不能走這條路”,想必說的就是腳下這條灰撲撲的水泥路。

但還有很多方面也還是老樣子,比如鄭載虔這次被安排睡在了二叔家的一個閒置房間,房間裡的床鋪可沒有什麼席夢思,也不像自己家裡鋪的是硬木板,而是下面墊著曬乾了的金黃色秸稈。

更為奇特的是,房間的隔壁就是個雞棚,每到傍晚那個堂哥鄭以亨就會幫著奶奶把散養在地裡的大雞小雞給趕進去。

當鄭載虔晚上在這房間睡下,伴著入眠的就是房樑架起的天花板的另一邊傳來的“咯咯”低語和雞爪子在地上扒拉的聲音,早上叫醒自己的也是公雞打鳴的聲音。

從鄉下回到保慶後,鄭載虔又跟著到幾個親戚家裡走了一圈,日程都由母親確定,活動都聽母親安排。

以前那些年陪母親去超市、去買菜、去銀行、去外面辦事,自己像是個在不同場景下有著拎包、安保等功能的高階掛件。

也像是匹雖然能跑但也不著急喂草的馬,不僅從來不需要中途購買任何零食或者一瓶礦泉水,到了飯點也可以餓著肚子等母親辦完了所有事才回家下掛麵充飢。

現在過年期間,去到各個親戚的自己則是更多時候像是每到一家都無事可做,也沒有和同齡的孩子在家可以說話,只能對著過年期間白天各家各戶都開著的電視機,看上幾眼又想扭頭不再去看。

卻發現這樣的姿態並不舒服也容易顯得奇怪,只能低頭忍受著其他人的說話聲、電視機的嘈雜聲,等著做自己唯一能做的事——那就是等著吃飯。

表妹的行蹤讓鄭載虔有些奇怪,才剛剛大年初五初六,以鄭載虔對同齡人的瞭解,那些平時天天在外面玩的人這時候也應該更多是在家裡過而己,但僅比自己小一歲的她居然己經有伴約著出去玩了,還是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地見不到她的人。

後來才知道表妹放假從澹州回來,同時也有其他朋友也從外地回來老家,估計都覺得在家待著也是無聊,又正好難得有時間湊在一塊,便自然而然一同出去玩了。

每次回到保慶,鄭載虔最緊張的時候之一,就是家長們討論別人家的孩子在哪裡讀書。

表妹的成績並不能對自己構成威脅,自己好歹考上了一個末流二本,雖然被母親深以為恥,似乎這張學歷就像是刺在自己臉上的金印、貼在自己背上的恥辱一樣,讓自己不管走到哪裡,只要一想起或被提起這一件事,都感覺被什麼壓得胸悶氣短。

可至少自己就算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也老老實實一首撞到了高考那一天,而表妹在高中更早就沒有心思讀書了,更多時間都是在玩,面對高考乾脆就選擇了逃避,連考點的大門都沒有邁入,就首接交費入學了澹州的一所民辦大專。

當然,還有當初自己和母親在保慶時一起住的那個單元樓裡的其他孩子,以及這次回父親老家見到的堂兄弟姊妹,也有不少只是上了一個專科。

鄭載虔在心裡細品了一下,自己這個沒臉見人的成績,自己這個不配為人的水平,居然在身邊這些同齡人中間還能排到中上,甚至與母親這些兄弟姊妹的孩子們比,還比他們每一個人都要更高。

雖然這還遠遠談不上一個“好”字,也應該不至於淪落到一個“死”字,自己心裡甚至想發出怒喊來問問母親:“你看到了沒有?明明還有這麼多人學得比我還差,就算按照你的邏輯說我該死一千遍一萬遍,也足足有這麼多人應該先死在我前面!”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還活得好好的,還活得那麼快樂,還享受著我從來沒有過的生活,不會面臨像我一樣的痛苦?為什麼我就活得像是每天都罪孽深重,是因為生到你家裡,就是欠了你的?哪怕再怎麼忍受,這種日子也熬不完,這種欠賬也還不完,只能活得永遠都抬不起頭來?永遠都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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