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早晚溫差太大，也許是晚上沒蓋好被子，鄭載虔在教室後排一處靠牆的角落坐下後，就有點輕微著涼的感覺。
還不至於到感冒發燒的程度，也沒有到喉嚨痛要吃藥的地步，只是有點流鼻涕，大概是身體內免疫系統在發揮著預防的作用，努力把這種患病的危險殺死在萌芽狀態。
鄭載虔掏了掏褲兜，裡面只有一包前幾天陽朝月給自己的紙巾，手指掂量了一下厚度，估計還剩下不到半包，看來得省著點用，儘量要撐到下課。
莫老師還是一如往常，在講臺上事無鉅細地講授著。
沒吃早餐只是匆忙刷個了牙的鄭載虔坐在下面，原本自己出門時有點趕，還要和五六個室友搶著同一個水龍頭洗漱，就乾脆臉也沒洗一把就出了門，帶著還沒洗去的幾分睡意和軟綿綿的身體，就到了教室佔到了後排座位好打瞌睡。
歪著身子靠在座位上，座位梆梆硬的金屬和木頭材質硌得身上生疼，早起的睏乏在二十分鐘內慢慢消失。
隨著時間的推移，與之而來的是瞌睡慢慢散去、身體慢慢舒醒，舒醒間也好像帶著自己鼻子的感官一起醒來了，變得更加敏感。
這時開啟那不到半包紙巾的包裝，抽出一張紙後才發現這紙巾從外面掂量還有點欺騙性，原來裡面己經只有兩張紙了，用完手裡剛拿的這張，就還只剩下一張。
把拿出來的這張紙巾開啟後，按照中線撕成了兩半，一次只用一半，先擦了一下鼻涕，然後開始低頭看手機，想要用這種方式來轉移注意力，讓大腦受到外界資訊的刺激來忽略身體上的反應。
新浪體育、網易英超、百度貼吧、人人網再到Goalhi足球，鄭載虔來回切換著手機上瀏覽的內容，成功地消耗完了第一節課，拿出來的一張紙己經用完，身上就剩下那張沒從包裝裡拿出來的紙。
課間休息的十分鐘，鄭載虔估量著自己用紙的速度，第一節課自己用了一張紙，堅持上完第二節課自己就可以回宿舍了，還剩下的一張紙也許勉強夠用。
當然，自己也可以趁著課間休息，跑到教學樓外邊的小賣部去再買一包紙巾，如果動身去的話，打個來回時間上也差不多剛剛好。
但又覺得這樣的花費太過於破費，自己的宿舍裡多得是捲紙可以用，而一包紙巾就要1塊錢，對一貫手頭拮据而節約成習慣的自己來說，價效比也太低了。
平時陪母親出門辦事，如果預計時間比較長，母親都會提前自帶紙巾和在家裡用舊瓶子灌滿的白開水，即便是有時候沒帶，到了外面要買一瓶礦泉水、一包紙巾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從小到大親身經歷形成的習慣，極大地影響著自己的消費觀念，現在自己面對這種問題，也覺得捨不得產生這種非必要的開支。
在猶豫之中，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鐘，鄭載虔己經錯失了去買紙的時機。
如果此時再去買，己不能在上課鈴聲響起前回到教室，就堅定了繼續用僅有的一張紙熬完第二節課的決心。
再次開始上課，鄭載虔故技重施，又把最後一張紙撕成兩半省著用，並把頭深深埋下看手機，免得別人發現自己強忍著不適的異樣。
可到了這時候，流鼻涕的反應漸漸比第一節課更為強烈，鄭載虔看著手機很快就又用掉了半張紙，而手機這時候也把常逛的網站、常看的軟體基本刷了個遍。
突然，鄭載虔想到了什麼，可以編輯簡訊傳送給10086查詢話費詳單，檢查一下這個月的話費還有沒有被多扣什麼不正常的費用。
上次查詢話費的時候，是覺得近期的話費有點不對勁，比之前每月的平均話費好像要高出一點。果然這一查詢就發現，三個月以來的詳單專案裡每個月都被扣除了一項叫什麼“SP業務”的費用，每月多出了10元的扣費，難怪讓鄭載虔這種量入為出的學生感覺出了異常。
發現問題的鄭載虔和移動客服拉扯了兩天，被告知相應的費用是因為彩鈴，鄭載虔知道自己絕對沒有申請開透過彩鈴，也知道自己遇到的這種情況絕非個例。
通訊運營商把彩鈴業務外包給了一些第三方公司，相關公司就擅自給很多不知情使用者開通彩鈴業務並從話費餘額中扣了費用，從而實現一大筆業績，即便有的使用者發現了問題要求取消，也了不起是把這部分投訴了的使用者之前扣了的費用退還回去，依然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兩天以後，移動客服把一個澹州的座機號碼給了鄭載虔，想必這就是那個第三方公司的聯絡方式了，鄭載虔打過去說明情況後，對方當即表示願意退還這三個月以來多收的費用。
不過，鄭載虔提前在貼吧等網站看過別人的經驗帖，知道有個“雙倍返還”的條款，想想在自己生活費有限的情況下，不僅要把被坑蒙掉的話費給要回來，還得讓對方額外付出點代價，按照扣掉的話費的兩倍來返還。這樣返還回來後，自己就可以少交兩個來月的話費，也算省下一筆開支。
為此又經過了三天的拉鋸戰，每天打一兩個電話給那個公司進行催促，又揚言要向有關部門進行投訴，當成自己開展鬥爭和鍛鍊口舌的一次實踐。
等到“雙倍返還”如願到賬的時候，自己還有點失落，可惜自己被扣除的費用基數還不夠大，否則還能趁勢回籠更多的話費。
查完了本月的話費詳單，看著自己返還回來的話費又開始一點點地耗費，鄭載虔小心地拿起最後半截紙擦了擦鼻涕，儘量低下頭去不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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