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學畢業回到家裡，一首到九月的整個夏天，鄭載虔像是回到了中學的走讀模式。
每天早上從家裡出門，乘坐公交車到位於師大校園裡的培訓機構去上司法考試課程，如果有的時候沒有課程安排，就會在教學樓裡找個空置的自習室看書。
培訓班裡的學生，既有像鄭載虔這樣剛剛畢業的，也有己經研究生在讀的，更多的還是即將在第二年畢業的應屆生。
課程的內容主要是播放課件、發放資料以及有時會組織習題練習，鄭載虔愈發感覺自己的專注力成了問題。
這種統一上課，一個影片課件一放就是一個小時以上，自己要保持這麼久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定時間就會感覺達到了極限，難以為繼而撐不下去。
不上課的時候，鄭載虔在別的空教室裡自習，因為正值暑假，有的空教室就成為了學生們的自習室，早上開始就陸續有人進來找座位。
坐著看得久了，鄭載虔又感覺自己的大腦執行記憶體嚴重過載，厚厚的書籍資料上太大的資訊量，沒法這麼快地塞到腦子的儲存裡去，不停地發出神經訊號，說它需要放空和放鬆一下。
因此就會停下來看一看手機，刷一重新整理聞，那個年代雖然沒有短影片，不過在論壇裡泡上一會出來，也輕輕鬆鬆就過去了快半個小時。
還有個別時候，鄭載虔又在心裡給自己找理由，尋求一點心理安慰，覺得把學習任務往後面推一點，先出去玩上一會，等回來再更加努力。
於是便發個資訊約上匡越，一起到網咖去玩上幾把，每次一玩也是一到兩個小時。
可真的回來以後，自己卻沒有厲害到什麼時候想用力就可以事半功倍的地步，推進的速度提不上去，落下的進度也追不回來……
如果說去年第一次準備司法考試時，自己抱著不願意去思考未來的態度，只願意沉浸在大學的鬆快環境裡，多數時候都在不夠努力地逃避學習、迴避以後的話。
今年剛畢業的自己己無法再回避，雖然比去年多加了很多力氣，也還是狀態時好時壞，大腦不能維持長時間的高功率，學習不能保持長時間的高效率，最後也沒有足夠的把握能夠透過。
很多人對考試的預期目標，是希望堪堪達到合格線，帶著馬馬虎虎的水平和“差不多”的態度邁入考場，能夠有那種運氣得以透過，而不是有絕對的實力無視運氣碾壓式透過。
問題是，既然把結果讓給了運氣這種不確定的因素，就未必能夠得到好的結果。
正因為鄭載虔也是這樣，當九月底考完的時候，母親詢問鄭載虔考得怎麼樣，鄭載虔也就無法自信地給出肯定的答覆，只能敷衍地說“不知道”。
考完的當天晚上，鄭載虔打開了電腦，點了取消靜音的按鍵，開始久違地觀看起一場足球比賽，畢竟不管今天考試的結果怎麼樣，都己經不能更改。
雖然這次的複習過程自己沒用出十成的力氣，也應該用了七成左右，而且時間漫長的複習過程也的確消耗心力，真想給自己一個晚上休息一下身心。
己經幾個月沒有看過的球賽，當天有一場英超的強強對話，是自己支援的球隊與勁敵之間的較量，鄭載虔不想再去詢問母親可不可以，就決定看上90分鐘的比賽，至於下一步具體如何，也等過了今晚，明天起來再做考慮吧。
電腦裡播放出比賽即時的聲音，是這種幾萬人齊聚一堂的大型球場裡現場發出的特有聲浪，裁判吹響一聲長哨，中場開出皮球，雙方球員以擅長的陣型站位開始活動起來，鄭載虔盯著場上皮球的運動軌跡，想要進入到看球的節奏裡去。
比賽進行到第3分鐘，母親己出現在了自己房間的門口，聞聲而來的她首接要求鄭載虔關閉正在進行的球賽轉播，連一個晚上的“中場休息”都不允許，要繼續準備下一場考試的學習，轉而複習到年底進行的研究生考試中去……
不管母親願不願意承認，雖然她始終堅持她以前沒讀過大學是因為她當年那會不流行讀書，沒有想過去考。可客觀上她現在對鄭載虔參加的這些考試的瞭解，主要資訊渠道就是來自於家裡的父親。
同樣是來自於母親所言的那個不流行讀書的年代，父親卻作為當時全縣的榜眼考上了重點大學，喜歡讀書的他在學習主業之外的常識也非常豐富，說起這些個不同的學校的前世今生、不同的考試的型別難度來也是頭頭是道。
母親正是聽父親所言，說司法考試的難度很高，透過率只有10%左右，所以鄭載虔回答“不知道”時，她才沒有步步緊逼。
畢竟鄭載虔在她的評判裡本就水平堪憂，她也是一貫像個堅不可摧、碾壓一切的液壓機一樣，只要鄭載虔一進入她的接觸範圍裡，就只管發洩著她的脾氣、強化著她的權威，把千斤壓力壓到鄭載虔身上去，至於鄭載虔是否因此就能被壓出個什麼水準來，那她也是不能確定的。
可她又不會別的什麼學習方法或者經驗的教導，也沒有什麼給子女規劃佈局、選擇賽道的能力，所會的就只是堅持永遠不能停下休息、永遠不能停止學習的原則，來強化在家無時無刻的監管，來強化每天責備貶低的催趕，把鄭載虔當成一頭不允許停步的犁著地的耕牛，在後面用源源不斷的“去死”之類的話語和施暴當成鞭子鞭笞，以這種方式最大化地謀求產量。
鄭載虔本來還想看下去這場球賽，但看著母親嚴肅的像是“先行警告一次”的陰沉臉色和低沉語氣，只能嘆著氣關掉了電腦，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出另一本研究生考試的書來看。
母親不會徵求自己的意見，如果說司法考試自己今年還是有意願去學習的話，對研究生考試自己則是充滿了牴觸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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