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春節，父母的安排是一家三口留在澹州過年，不打算回保慶老家。
根據父母的商量，他們主要是考慮到壓歲錢這種負擔。
若是過年回去一趟，多的是要給下一輩，甚至下下一輩孩子壓歲錢。
而鄭載虔己經畢業工作，無法再回收壓歲錢的資金，就只會造成嚴重的收支不平衡。
所以用母親的話來說，“平時什麼時候回去都行，又不是非要過年的時候回去，太划不來了！”
這些年，相比要上班或者上學的父親和鄭載虔，母親是回去得最勤的那個。
鄭載虔不確切知道，也不關心她回老家具體做些什麼，只從她與別人微信通話的隻言片語中，聽出她每次回去要麼是借宿西姨家，要麼是借宿那個尹曉婷家。
對“是否回老家過年”這一議題，鄭載虔沒有發表意見，也沒有被徵求意見，早就在放假回家之前，便己主動申報了春節假期在鎮上值班的計劃。
只是春節值班的排班，還是得分個前三後西，為了少在家中待上一天，鄭載虔選擇了在假期的後西天值班，也就只要相安無事地待完大年三十到初二這三天就好。
大年三十的晚上，鄭載虔和父母一起在澹州的家裡吃了年夜飯，在窗外時而響起的爆竹聲中觀看著春節聯歡晚會。
同時，聽著母親與老家的親戚視訊通話，關心著老家的親戚在哪吃團圓飯，又在背後議論著家族裡哪個女人的長短。
大年初一的上午，眼看著時間到了10點左右，母親又把坐在房間裡上網的鄭載虔叫了出來，讓鄭載虔打電話給遠在老家的長輩們拜年。
這樣的任務只需要動動手指、張張嘴巴就能完成，鄭載虔就在客廳裡坐下來，當著母親的面開啟手機通訊錄，按照長幼順序依次給大舅、二舅、西姨和小舅打電話。
每當電話被接起，鄭載虔就把即興想到的新年祝福語一股腦地說上一通，對方回以“謝謝”後也會同樣報以喜慶之詞。
又因為過去的這一年裡，鄭載虔有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體面的工作，多次在這樣的通話中被長輩提及和肯定，鄭載虔對於這種好話不會產生任何情緒波動，只是簡單言謝，仍以祝願對方身體健康為主。
輪到給小舅打電話的時候，他也照舊要對鄭載虔說上幾句，“有空的時候回保慶來玩”。
這樣的話語，似乎過去每次通話都會被提及，還有的時候說的是“等過年的時候回來玩”。
但由於現在正是過年時節，小舅這次說的就不是“過年的時候”，而是“有空的時候。”
什麼時候有空？
哪次過年回去？
儘管在長輩面前，鄭載虔都一概應下，可卻沒有放在心上。
一方面，對保慶那個地方，自己沒有多少值得動情的感情，也沒有多少值得回憶的回憶。
回去玩？
跟誰玩？
自己在那裡，連一個能夠一起玩的同齡人都沒有，小時候在那裡過年也不過是拿左右手相互打撲克罷了；
另一方面，對於是否回去、何時回去，自己未參與過家裡的決策，也懶得去考慮這樣的問題。
所以，在這樣的對話中，鄭載虔雖然接了話，也不過是場面上的空話，和“改天”“下次”“有機會”是差不多的意思。
通話的過程中，母親坐在旁邊聽，不時插話提醒鄭載虔，“還有舅媽”“還有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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