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低聲道：“可入府那日，舊書箱曾被抬錯。”
這話一齣，線便連上了。
鳳姐看向平兒。平兒垂眼，卻沒有退。
謝知微心中暗記：平兒可信三分。
周瑞家的不在堂中，卻有人去傳她。她來時臉色還算穩，聽說手札少了一封，才真正慌了。
“老太太，奴才們哪裡敢動夫人舊信？許是揚州那頭裝漏了。”
黛玉站起身。
她沒有哭，也沒有尖聲質問，只道：“周媽媽，若揚州裝漏了，入府那日為何又多了一隻描金箱？若只是人多手雜，怎麼偏偏少的是母親手札？”
周瑞家的張口無言。
鳳姐在旁看著黛玉，眼神第一次有些不同。
從前她只當這林妹妹病弱多情，如今才知，病弱不等於糊塗。
賈母怒道：“查！”
王夫人輕聲道：“老太太息怒。周瑞家的在府裡多年，想來也不會如此糊塗。”
謝知微順勢福身：“太太所言極是。周媽媽在府裡有臉面，想必不會親手做這樣的事。倒怕有人借周媽媽的名頭行事，壞了太太與老太太的體面。”
王夫人看向她，眼神一冷。
謝知微低著頭，話卻己經遞到了：要麼查周瑞家的，要麼承認有人借她名頭。總之不能一句糊塗了事。
賈母點頭：“說得是。鳳丫頭，你查。”
鳳姐應下，唇角帶笑，卻不達眼底。
當晚，那封少了的手札在二門外一名小丫鬟枕下尋到。信己被拆開，幸未毀。小丫鬟哭著說，是有人叫她暫收，明日送往太太處。
她不敢說是誰。
鳳姐沒有當場打死，只把人押下。
手札送回黛玉手中時，黛玉看見信封上母親的字，終於落淚。
謝知微低聲道：“姑娘今日做得很好。”
黛玉搖頭：“我不覺得好。我只覺得，母親連一封信都不能安穩。”
謝知微道：“所以才要把不安穩的人找出來。”
她在軍師札記上寫：
“核禮於堂，少手札一封。此戰不為物，為名分。林姑娘今日初次當眾開口，未哭先問，己勝半局。”
寫完，謝知微看著那封被拆過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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