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她覺得黛玉清高病弱，不懂俗務。如今這姑娘一開口，竟說到了她心裡。
謝知微補道：“所以二奶奶讓三分，不是讓我們，是讓自己不被糊塗賬拖下去。”
鳳姐慢慢笑了。
“你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倒把我哄得舒服。”
黛玉也笑：“二嫂子若舒服些，便少罰我們幾句。”
鳳姐笑出聲。
這一回，她的笑比先前真。
臨走前，鳳姐對謝知微道：“賴家那頭，我暫時不動。但你若拿到實證，先給我看。”
謝知微應下。
“還有，”鳳姐道，“別把林妹妹教得太像你。她有她自己的好。”
謝知微一怔，隨即行禮：“二奶奶說的是。”
這句話，她真心受了。
鳳姐走後，黛玉問：“我像你麼？”
“有一點。”
“哪裡？”
“會記賬了。”
“還有呢？”
“會叫人不好接話。”
黛玉笑：“那是像我自己。”
謝知微點頭：“是。”
當夜，謝知微在札記上寫：
“鳳姐今日讓三分。讓的是賬面，保的是臉面。她可暫為盟，不可深託。然其疲態己露，日後若有巧姐線，可動其真心。”
黛玉看見“巧姐”二字，問：“巧姐是誰？”
謝知微心裡一頓。
有些未來還太早。
她道：“二奶奶的女兒。”
黛玉若有所思：“母親為了女兒，能做許多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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