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深宅老藤纏舊壁,一朝牽葉動全門。
不是風來枝自顫,老樹早己入金盆。
賴家不是尋常下人家。
榮國府裡新來的丫鬟婆子,提起賴家都要放低聲音。賴嬤嬤年老有臉面,賴大管過外頭事,賴家子侄在府裡外頭都有人情。這樣的家生舊僕,早不是一個錯字、半枚封條便能動的。
所以鳳姐發雙籤規矩後,賴家沒有罵,沒有鬧,只送來一筐新鮮果子。
果子送到鳳姐院裡,附一張客氣帖,說外庫近來多有不周,奶奶辛苦,賴家願領訓。鳳姐看完,冷笑:“這果子甜得燙手。”
平兒道:“收麼?”
“收。入賬。寫明賴家送果一筐,為外庫雙籤規矩後致意。”
平兒笑了:“奶奶如今也學林姑娘了。”
鳳姐白她一眼:“不是學,是我本就會。只是從前懶得同他們細算。”
賴家的果子也送到賈母處。賈母沒有多想,老人念舊,見賴嬤嬤叫人問安,便說她有心。謝知微聽見這事,便知賴家走的是溫情舊路。府裡這些老臉面,最會把實權裹在情分裡。
黛玉問:“他們會不會也送我?”
“會。”
果然,午後便有賴家媳婦送來兩盒蜜餞,說是賴嬤嬤聽聞林姑娘體弱,特選清甜不膩的。來人笑容滿面,話也謙恭:“從前外庫有不周,姑娘千萬別往心裡去。老人家說,林姑娘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咱們底下人只怕服侍不到。”
黛玉沒有收蜜餞。
她讓紫鵑端茶,卻把禮盒放在案邊,不開。然後溫聲道:“賴嬤嬤有心。只是我屋裡入口之物,一概先驗。蜜餞既是好意,便請媽媽把來路、制處、送來時辰寫一筆。我回頭問過大夫,再謝老人家。”
賴家媳婦笑容一滯。
“不過蜜餞……”
黛玉看她:“我身子弱,這是你方才說的。”
這一句輕輕巧巧,把對方的話反用回來。
賴家媳婦只得寫。寫到制處時,她遲疑片刻,最後寫了“府外南貨鋪”。謝知微站在一旁,看見這西個字,心中一動。
南貨鋪。
薛家在京中也有南貨往來,賴家又寫南貨鋪。若只是巧合倒罷,若不是,薛家利益線很早便會同榮府舊僕線碰上。
賴家媳婦走後,紫鵑把蜜餞封好,另放。
黛玉道:“她們送果,是想和緩?”
“也是試探。”謝知微道,“看姑娘會不會因她們低頭,便把外庫舊事當成下人小錯。”
“我沒有追她們,己是給了餘地。可入口的東西,我不會松。”
”。對得做娘姑“:頭點微知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