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紙背鹽痕淡若煙,一經熱氣便成淵。
父書不是尋常信,半字能牽兩處天。
賈母見林忠時,先哭了一場。
她不是為鹽引哭,是為林如海病重,為黛玉小小年紀便要聽這些險事。老人握著黛玉的手,半晌說不出話。林忠跪在地上,把明信、暗信、封蠟烘痕一一說清,賈母聽到“勿輕歸”三字,臉色發白。
“如海這是怕玉兒路上出事?”
謝知微道:“也怕有人借姑娘歸揚之名,先動林家。”
王夫人也來了。
她聽見林忠不走外院,神色不悅:“既是林府舊僕,為何半夜入內?若人人都這樣,府中規矩何在?”
黛玉起身,聲音不高:“舅母,若外院信路乾淨,林忠叔自然走外院。如今父親明信被烘,暗字殘缺,他不敢走,是為護父親真信。”
王夫人看向封蠟拓本,不能說信路無事。
鳳姐在旁道:“太太,這事怪不得林姑娘。若換了我,有人動我父親家書,我也不敢讓他走明路。”
鳳姐這話看似首,實則把問題從“夜入內院”拉回“家書被動”。王夫人若繼續責林忠,便像不關心家書真偽。
賈母沉聲道:“此事先按林家家事辦。外院收信一處,我自會叫老爺問。”
王夫人只得低頭。
林忠呈上一小包藥渣,說是林如海近來方中被添之物。謝知微與半頁藥單對照,發現其中一味正是針線房香囊單裡寫錯的“青延”所指。藥渣、錯名、香囊、萬泰貨路,終於互相咬上。
寶釵看見藥渣,臉色發白。
“萬泰若真送過此物,薛家需查。”
王夫人皺眉:“寶丫頭,薛家未必知情,你何必先把自己牽進去?”
寶釵道:“正因未必知情,才要查清。不查,便永遠被人借名。”
這句話不輕。薛姨媽若在場,定要急。但寶釵說得平靜,像己經想過許久。
賈母疲憊道:“查,都查。只是先護玉兒。”
黛玉把暗信遞到賈母面前:“外祖母,父親說勿輕歸,不是不歸。玉兒想先辦三件事:一,確認路引護文;二,封存林家舊物證匣;三,另走一封信給父親回話。”
謝知微聽見,心中一震。
這三件,本是她要替黛玉提出的。如今黛玉自己說了。
賈母點頭:“好。你要什麼,外祖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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