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96章 病重非病(2)

作者:OliverQiu·11天前

寶釵輕聲:“沒有理的人情,早晚會反咬。”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也怔了怔。她從前不會這樣說。

黛玉這邊,真正的難處是如何向寶玉告別。

寶玉聽說黛玉或要回揚州,急得臉色發白,跑到碧紗小院,開口便問:“妹妹真要走?”

黛玉沒有瞞他:“父親病重,我要回去。”

“我同你去。”

“不行。”

寶玉像被打了一下:“為何?”

“這是林家的事,也是父親任上的事。你去,只會叫路更亂。”

寶玉眼眶紅了:“我只是想陪你。”

黛玉柔聲道:“我知道。可陪不是添一份心就夠了。若你真想我好,便在府裡少讓人借你的名說金玉,少讓人借你的急說我任性。你穩一分,我在路上便少一分口舌。”

寶玉低頭,眼淚落了下來。

他第一次被黛玉拒絕得這樣明白,卻無法說她冷。因為她說的是實話。他去不了,也護不了。他能做的,竟只是別添亂。

“我會等你回來。”他道。

黛玉沒有許諾,只道:“等父親安穩,我會寫信。”

謝知微在旁看著,心中也有複雜。木石沒有被粗暴斬斷,只是從纏繞變成了各自面對現實。寶玉痛,卻也第一次真正看見自己的無力。

夜裡,札記寫:病重非病,三行證成。歸揚州為探病外殼、救父查案內裡。黛玉主動請行,寶玉知不能隨。

寶玉離開後,黛玉在案前坐了很久。她沒有寫詩,只把寶玉那句“我會等你回來”記在詩札旁,卻不收入證箱。謝知微問為何這樣放,黛玉道:“他是我的舊情分,不是我的憑據。”這句話很輕,卻說明她己經分清情與局。寶玉可以被珍重,可以被惦念,卻不能再成為她做決定的中心。謝知微聽後,心裡既酸又欣慰。木石退一步,退開的不是情深,是原來那條會把黛玉耗盡的路。

寶玉沒有隨行資格一事,賈母也聽說了。老人原怕他鬧,沒想到他竟忍住,只在屋裡悶了一日。賈母嘆道:“他若真能懂一點,也好。”王夫人卻不喜,覺得寶玉被林黛玉帶得越發憂心外事。可寶玉的變化不是黛玉強帶來的,是他自己看見黛玉的路己經通向他不懂的遠處。若他不學著長大,便只能站在原地看她走。這個痛,或許比一場爭吵更能逼他清醒。

章末,賈母召集眾人,正式議黛玉歸揚州一事。

王夫人、鳳姐、薛姨媽、寶釵都在。

這場歸揚州之爭,不能再避。

黛玉讀完真信,第一句話不是哭父親,而是問:“若父親病急,為何還要牽鹽案?”謝知微道:“因為有人要讓病成為結論,鹽案成為沒人敢問的舊事。”林如海一死,黛玉成孤,林家賬與鹽引皆可被旁人接手。若能救父,便是救命;若能查明病外之局,才是救林家的根。黛玉閉眼片刻,再睜開時,眼中有淚,也有鋒。她道:“我要回揚州。但不是哭著回去。”

那一夜,黛玉沒有睡。她把父親從前來信一封封取出,對照字勢。謝知微陪她看,看到天將亮,才把幾封筆勢倉促的挑出。黛玉說:“他從前怕我擔心,總把病寫輕;可這回輕得太刻意。”謝知微道:“刻意,便是留給你看的破綻。”黛玉把信合上,眼淚終於落了一滴。她沒有擦,只道:“父親在教我看破綻,我不能只顧傷心。”

天亮時,黛玉把所有信件分成兩摞:一摞給賈母看,一摞只同謝知微留底。她不再把全部痛苦交給長輩裁斷,也不再把全部秘密藏在自己心裡。謝知微看著她分信,忽然想起靈前那個瘦弱沉默的姑娘。那時黛玉還不知道如何把委屈化成憑據,如今她己經能把父親的病、鹽案的影、自己的歸意,一項項分明擺開。

病重非病西字,謝知微沒有寫進給賈母看的紙裡。給長輩看的要穩,給自己看的要真。兩份紙不同,是因為她們終於學會,真相也要分時機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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