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102章 半夜換艙(2)

作者:OliverQiu·8小時前

“你手上有藥膏味。”黛玉道,“不是給自己用的。若家中有人病著,受人銀錢來摸箱,也許是不得己。但你若替程家背下偷官眷證匣的罪,你母親未必能活,你也未必能活。”

小廝嘴唇抖了抖,終於跪下:“小的只知有人給錢,說摸到箱上封字便成,不許開啟。那人說若不去,就斷我娘藥錢。”

“誰?”

“水關馬書辦身邊的長隨,姓孫。”

馬書辦的線,接上了程家缺口錢。

謝知微記下口供,卻沒有讓小廝畫押。她看向黛玉。黛玉道:“先不報官。把人留在船上,看好。到揚州再說。”

林忠不解:“姑娘,這是人證。”

“也是餌。”黛玉道,“若他失蹤,對方就知道露了。若他還在,對方會以為我們只當小偷。”

裴行舟點頭:“姑娘這一步走得穩。”

天將亮時,空箱重新封好,仍放回舊艙。真正的證匣安靜躺在夾間裡,像一顆未出鞘的子。

黛玉坐在燈下,手指有些發涼。她不是不怕。只是從出府那一刻起,她便知道怕也要照樣看清。

謝知微遞給她一件斗篷:“姑娘睡一會兒。”

黛玉搖頭,提筆在小錄上寫:第二夜,箱可換,人不可亂信。

窗外蘆葦被風壓低,像一片暗伏的刀。歸揚州的路,己經從文書爭名,走到夜半試匣。

小廝被關住後,黛玉命人給他送了一碗熱粥。林忠有些不贊成:“姑娘心善,可此人畢竟動過證匣。”

黛玉道:“他動證匣,是罪;讓他餓著,不能讓罪變清楚。”

這句話讓林忠無話可說。他從前護著林家,慣於把人分成可用與不可用。可黛玉如今學的是另一層:一個人有罪,也能做證;一個人可憐,也不能無罪。若把可憐當成無罪,便會被人用可憐牽著走。

謝知微把小廝的供詞另寫兩份。一份只記事實:何時、何處、何人、何物;一份記緣由:母病、藥錢、孫長隨威逼。黛玉問為何分開。

謝知微道:“事實可上堂,緣由可量情。混在一起,別人便能拿他的可憐抹掉事實,也能拿他的罪抹掉可憐。”

黛玉細細想了許久,把這句寫在小錄旁邊。

天亮前,小廝忽然求見。他跪在艙外,說自己還想起一事:孫長隨給錢時,袖中露出一截藥鋪票根,上頭有“濟仁堂”三字。他本以為是給母親買藥的鋪號,後來才想起那票根不是通州紙,是揚州紙。

濟仁堂。

裴行舟一聽便抬頭:“揚州曹方常去的藥鋪。”

一隻夜裡摸箱的手,竟牽出揚州藥鋪。黛玉望著那小廝,終於道:“你母親的藥錢,林家先墊。到揚州,你照實作證,若有半字虛言,我也不救你第二回。”

小廝伏地大哭。

這一哭沒有沖淡危險,反叫每個人都明白:程家要的不是箱子,是箱子裡的藥證與鹽證;他們能從一個病母小廝下手,也能從林府每一個缺錢缺路的人下手。

到天亮,船伕們都聽說夜裡遭了賊,卻沒人知道偷的是什麼。裴行舟故意讓林忠罵了幾句“銀錢箱也敢碰”,把事情往財物上引。那關著的小廝聽見,抬頭看了黛玉一眼,像是終於明白自己還能活,是因為這位姑娘沒有把他立刻推出去擋刀。人心有時就是這樣,從一碗熱粥和一個不急殺的眼神開始鬆動。

換艙後,紫鵑才發現舊艙窗欞內側粘著一小片紅蠟,像是有人預先留的記號。她嚇得臉色發白,險些喊出聲。黛玉按住她的手,低聲說先不要驚動船伕。裴行舟看過紅蠟,說這是碼頭眼線常用的標記,便讓韓七把同樣的蠟痕貼到一艘空貨船上。半夜裡果然有人跟錯了船。風浪未起,水路上的第一場暗鬥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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