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一包殘藥沉寒水,幾縷辛香上客衣。
莫道江船風浪急,有人先替病根移。
半夜捉了小廝之後,船上看似安靜了兩日。
安靜最容易騙人。裴行舟讓人照舊給小廝送飯,不問不打,只把他安排在船尾小艙。外頭若有人看,便只以為偷箱小賊被關住了,船上並未察覺大局。
第三日午後,紫鵑煎藥時,發現藥包少了一角。
這藥不是給黛玉吃的,是林如海藥渣的對照包。謝知微從京中大夫處買來相同藥材,準備到揚州比對藥性。少的那一角,正是燥引最重的“附桂末”。
雪雁急得眼圈發紅:“我一首守著爐子,只轉身去取水。”
謝知微先看爐灰。爐灰裡沒有灑落的藥末,地上也無腳印。她又去看舷邊,見水面上浮著一點油紙殘屑。
有人拿走一角藥,隨手丟進了水。
黛玉聽完,沒有責怪雪雁,只問:“船上誰知道這包藥要帶去揚州?”
紫鵑道:“除了咱們,只有煎藥時那照應婆子瞧見過。她還問過一句,說姑娘不吃這藥,為何還煎。”
那婆子姓秦,是鳳姐派來的。她未必有心害人,可她愛說話,昨日還同船上廚娘聊了半日。
謝知微把秦婆子請來。
秦婆子一進艙便喊冤:“姑娘明鑑,我是二奶奶派來照應的,哪裡敢碰藥?”
黛玉沒有讓她跪,只把少了角的藥包放到案上:“媽媽昨日問過藥,後來同誰說了?”
秦婆子愣住。她想了半天,才道:“只同廚娘說了一嘴,說林姑娘細心,連老爺的藥都要比。廚娘又說江南人吃藥講究……”
“廚娘何處來的?”
“通州僱的,說是常跟官船跑。”
裴行舟己派人去尋,卻遲了一步。廚娘在半個時辰前藉口上岸買鮮魚,下了小渡,再沒有回來。
藥包落水,廚娘失蹤。不是要偷藥,而是要知道她們手裡有沒有比藥之法。若對方明白林家己疑藥路,揚州那邊的藥方必會改得更乾淨。
黛玉看著水面,忽然道:“不要追廚娘。”
林忠急道:“為何?”
“追她,便告訴揚州:我們知道藥有問題。”黛玉道,“不如讓她以為藥包己毀。”
謝知微明白黛玉的意思。她從內匣取出另一份備用藥末。那是昨夜換艙時順手分出的副包,量不多,卻足夠比驗。
裴行舟看向謝知微:“你早備了?”
謝知微道:“路上證物不可只放一份。”
黛玉接過副包,親手封好:“正好。讓水裡那包替我們報個假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