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小鬟偶立蘆花外,半句閒聲抵百金。
莫笑低簷無大計,暗牆先漏殺人心。
揚州城外最後一夜,船泊在東關舊碼頭。
碼頭邊有一排低矮客舍,供船上人買水、換柴、暫歇腳。裴行舟原不許人上岸,偏偏船上清水缸裂了一道,需換大缸。林忠帶人去辦,雪雁跟著取熱水。
客舍後牆薄,隔壁說話聲能漏出來。
雪雁起初沒留意,只聽見有人抱怨:“京裡那姑娘也太快,怎麼明日就到?”
她心頭一跳,忙蹲在水缸旁,裝作繫鞋帶。
另一個聲音道:“快也無妨。林府前門封著,內院是曹大夫的人,賬房有胡管事壓著。姑娘家回來,先哭父親,再被族老勸幾句,能做什麼?”
“聽說帶了個姓謝的丫頭,懂賬。”
“懂賬?林府的賬可不是榮國府那些箱籠。鹽院的冊子,缺一頁便能叫她看十年。”
兩人笑了。
雪雁嚇得背上出汗,卻記住了三個詞:曹大夫、胡管事、族老。
回船後,她把水壺一放,連氣都沒喘勻,便把聽來的話告訴黛玉。她平日膽小,這回卻一字不差,連誰先笑誰後笑都說了。
黛玉握住她的手:“記得好。”
雪雁眼圈一紅:“我怕記錯。”
“怕記錯,才會記得細。”黛玉道,“你這一回,是替我先聽見揚州門裡的聲音。”
謝知微立刻把訊息分成三項。曹大夫在藥,胡管事在賬,族老在禮。三處若同時壓來,黛玉入府第一日就會被哭靈、侍疾、交賬、聽勸拖住,根本摸不到林如海真正病情。
裴行舟道:“胡管事名胡慶,是林府外賬房副手。林公病後,正賬房告病,他代管外賬。”
林硯補道:“族老中最愛出頭的是林三老太爺。論輩分高,手裡卻無實權,一向想插手姑娘監護與家產。”
黛玉聽完,問:“父親身邊現在誰可信?”
林忠道:“老管家林伯年可信,只是年老,被胡慶架在內宅外頭。夫人舊院裡還有周嬤嬤,是太太從前留下的人。”
“明日不走前門。”黛玉道。
眾人一怔。
按禮,林姑娘歸家應從正門入,先拜父親,再見府中老人。可若正門己被性情好哭與勸,她一進去就成了被看管的病家女兒。
謝知微明白她的意思:“走夫人舊院側門?”
黛玉點頭:“母親的院子,是我回家的路,不是外客投帖的路。”
林忠猶豫:“這樣族老會說姑娘失禮。”
”。補再親父過見等,禮的門正?有之禮失何,疾侍路由先兒,中病親父“:道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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