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114章 鹽院缺頁 詩曰(1)

詩曰：

冊中兩頁失無聲，紙縫猶存舊墨痕。

若問鹽風何處起，先從殘線認前塵。

第三日，蔣聞將鹽院副冊送到東書房。

副冊原藏在林如海書房夾壁裡，林伯年親自開啟。胡慶並不知道有這一處。冊子搬出來時，封繩上積著薄灰，灰面完整，說明病後無人動過。

顧懷璋先看裝訂。他眼睛雖弱，指尖卻靈。摸到第七卷時，他停住：“這裡曾被拆過。”

眾人湊近看，線孔果然比別處松，紙邊也有細小毛痕。缺頁處夾著一張補紙，補紙色淺，墨色新，寫的是一段無關緊要的灶戶減免。

黛玉問：“補紙是誰寫？”

顧懷璋摸著字跡：“像馬士清舊筆，卻刻意壓了鋒。若不是熟人，很難看出。”

裴行舟道：“馬士清己告老，人在揚州城南。他侄子在通州水關。”

通州水關、缺頁補紙，終於接成一條。

蔣聞翻到程家冬月增引處，聲音沉了下去：“正頁缺了，旁批還在。旁批寫‘暫準三成，待核灶數’。若正頁被換成己準全額，程家可多走兩成鹽。”

“兩成是多少？”黛玉問。

韓七答：“足夠裝六隻大船。若摻在糧船裡，沿途換票，銀子可養一條官路。”

屋中一時無人說話。

這不是榮府裡一匹衣料、一支宮花、一張小票。兩成鹽，足以養活許多人的貪，也足以壓得百姓多吃幾年貴鹽。

謝知微把缺頁線孔拓下，又取補紙紙屑封存。顧懷璋教黛玉辨紙：“官冊舊紙有桑皮紋，補紙雖仿，紋路短。姑娘看這裡，逆光照，便像斷絲。”

黛玉按他說的逆光看，果然看見細紋不同。她看了許久，首到眼睛發酸，才道：“原來假紙也有心虛處。”

林如海在床帳內聽見，輕輕咳了一聲，像是笑。

午後，胡慶送來外賬房鑰牌，說姑娘既召舊幕，他不敢攔。態度看似退讓，實則鑰牌中少了一枚南庫副牌。林伯年當場點出：“南庫副牌何在？”

胡慶道：“南庫久不用，許是收在舊匣裡。”

許成冷笑：“南庫裡放的是過閘舊票、船稅副根，怎會久不用？”

胡慶臉色變了：“許成，你多年不管外賬，莫亂說。”

黛玉沒有讓他們吵，只道：“胡管事，今日交牌，少南庫副牌一枚。請你在交牌冊上註明。”

胡慶又一次被逼到筆前。

他不肯寫“少”，只寫“待尋”。黛玉看了一眼，沒有逼他改，只在旁邊蓋印，另注：“胡慶稱待尋。”

這比寫少更狠。待尋若尋得出，便要交；尋不出，便是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