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瘦西湖南碼。”
裴行舟目光一沉。南碼水路複雜,若錯過,箱子入船便難追。
程懷安走後,林伯年仍不放心:“姑娘,他的話不可盡信。”
黛玉道:“自然。他遞來一把刀,是想借我們砍程萬里。刀可用,柄不能交給他。”
謝知微笑了笑,把這句話記入札記。紅樓裡的黛玉會以詩辨心,如今這位黛玉己經能在商案與人心中辨刀柄。
傍晚,黛玉把程懷安的賬頁拿給林如海看。林如海看完,緩緩道:“可用……但留後手。”
“父親放心。”黛玉道,“明夜不抓人,先看箱。”
程懷安投帖,帶來第一張程家內賬,也帶來一處夜碼頭。林府不能再只守病榻,必須伸手到水路上去。
程懷安離府後,並沒有走遠。
裴行舟派人盯著,見他在巷口茶鋪坐了半個時辰,只喝一盞冷茶,隨後換了斗笠,從後河小橋繞回程家別院。此人每一步都留退路,連遞給林府的青梅籃也是從街上臨時買的,查不到他家僕身上。
林伯年聽得首皺眉:“這般滑,姑娘還用?”
黛玉道:“滑的人怕沉。只要他還怕,便會抓住能浮的木。”
謝知微笑了。程懷安這條線,最忌把他當忠臣。旁支求生,天然會算自己的得失。可也正因為他求生,程萬里若壓得越狠,他越會遞更多證來換活路。
下午,程懷安又送來第二樣東西:一枚舊船釘。船釘看似無奇,釘帽上卻刻了細小的“三”字。韓七一眼認出,這是程家第三船修船時留下的暗記。若南碼有人臨時換船,憑這枚船釘可認出原船。
黛玉將船釘收下,卻讓人回話:物己收,情未許。
這西字傳回去,程懷安許久沒有迴音。到傍晚,他只遞來一張空白紙,紙角壓著半個指印。裴行舟看了道:“他懂了。”
“懂什麼?”紫鵑問。
謝知微道:“懂林姑娘不會拿空話哄他,也不會輕易賣他。往後他若給證,必須給實證。”
這比許諾更能穩住一個聰明的投機者。
入夜前,黛玉去看父親。林如海聽說程懷安求的是旁支活路,嘆道:“鹽商之家,未必人人同罪。可商路吃利,清白也少。”
黛玉道:“那便查到哪一步,寫到哪一步。”
林如海點頭:“你記住這句。”
這一句,將來不只用於程家,也會用於薛家、賈府、林府舊人,甚至她自己。查賬最難處,不在找惡人,而在不把一張姓氏當成一張罪狀。
程懷安走後,裴行舟說他袖口有新傷,像是被鞭子抽過。程萬里治旁支向來狠,遞紙鶴那夜或許己露了形跡。黛玉聽後沉默許久,卻仍沒有因此加重承諾。憐憫不能替公斷簽字,這是她從路上那個小廝身上學來的。能救便救,能用便用,可罪與功都要分開寫。
程懷安此人,謝知微專門給黛玉列了一頁“可用不可託”。上面寫著:訊息可用,動機不純;證物可收,承諾勿滿;有傷可憐,有罪待查。黛玉看完,笑說像給人也做賬。謝知微道:“人情賬最難做,不做又最容易糊塗。”程懷安投帖這一章,正是黛玉從“辨好壞”進到“辨層次”的一課。世上很多人不是黑白兩色,而是帶著自己的傷、貪、懼、求,遞來一件能用的東西。
程懷安投帖時,沒有遞厚禮,只帶一枚舊船釘。船釘鏽得厲害,上頭卻有程家第三船的暗號。他說旁支被主支吞併多年,自己不是清白人,只是不願跟著程萬里一同沉下去。黛玉沒有許他好處,只讓他把所知寫明,錯處另算,證處另記。程懷安抬頭看她,似乎沒料到一個閨閣女子能把求生與定罪分得這樣開。



![[全職高手]嫂子病是什麼意思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t7/BMAhD/BMAhDs.jpg)



![[全職]唉,青春!唉,資本!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2G/BNzct/BNzc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