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123章 程萬里設宴(2)

“舊交不會在病人藥銀賬上落名。”裴行舟道。

這話只點到藥銀，不提小箱。程萬里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知道林府看到了一部分，卻不知看到多少。

席散後，程萬里送裴行舟到水榭外，低聲道：“林姑娘若聰明，該保林公晚節，不該把鹽路翻得太難看。病中查案，最易傷身。”

裴行舟回道：“程翁若聰明，也該知道林公還活著。”

兩人相視，水面風冷。

裴行舟回府時，帶回的不只是席上話，還有韓七從程家後船摸來的一點酒漬帕。帕上有淡淡藥香，與曹方安神散相近。程萬里宴上不只勸酒，還備了能叫人頭昏的香。

黛玉聽完，低聲道：“幸好你們未飲。”

裴行舟道：“姑娘先囑的。”

程萬里設宴，未能套回箱，卻讓林府確認：程家仍以為可用酒席、人情、舊交遮住鹽案。可從今日起，每一場席面，也會被寫進林家的賬。

程宴席上，程萬里還提過一件事。

他說林如海為官多年，清名在外，可鹽政牽涉眾商，若查得太盡，難免有人狗急跳牆。此話聽著像好心提醒，實則暗含威脅。裴行舟回述時，語氣平平，黛玉卻聽出了冷意。

“他是在告訴我們，程家背後不止商船。”

裴行舟點頭：“水路、藥鋪、書吏、族老，他都能碰到一些。也許還有京中貨路。”

京中二字，讓黛玉想到榮府賴家、薛家舊號、王夫人那邊遲遲未明的態度。這一程雖在揚州，可線並沒有離開京城。她若只把程萬里當江南一地鹽商，便會低估他。

林如海聽完程宴細節，問蔣聞：“席間可有提巡鹽衙門旁人？”

蔣聞道：“提了馬士清舊日功勞，說老書吏辦事穩妥。”

林如海道：“他要保馬士清。”

馬士清，缺頁補紙的舊筆。程萬里在席上提他，說明馬士清與程家關係不淺，也說明下一步若查補紙，程家會把此人先推出來，或先藏起來。

黛玉立刻讓裴行舟派人去城南盯馬士清舊宅。果然，第二日一早，馬宅有人收拾行李，像要出城探親。

程宴看似無果，卻逼出一條馬士清線。黛玉在札記上寫：席上不只聽勸酒，也要聽誰被順口提起。很多人名，都是有人故意放在桌上的。

程萬里宴後，程家水榭的席單也被韓七帶回一角。席單上列了八道菜，三盞酒，兩種香。顧懷璋看香名，說其中“沉水安神”在揚州富戶中常用，可若與某些藥酒同席，便會使人昏倦。沈大夫又驗酒漬帕，確認兩者相合。程家不一定要毒倒裴行舟，只要讓他說錯一句、籤錯一紙，便夠了。

黛玉把席單殘角封好，問裴行舟：“你從前常赴這樣的宴？”裴行舟道：“不少。”黛玉問：“從前也這樣防？”裴行舟笑意淡了些：“從前沒有人問我回來先治傷，也沒有人把席單當險處。”這話說得輕，卻讓屋中一靜。林家如今用人，不只是用他的舊線，也要護他的命。

程萬里設宴之後，黛玉讓人把水榭席上的每一句關鍵話都寫成“席語錄”。蔣聞起初覺得這太細，裴行舟卻說商人宴席上最會把威脅藏成勸告，把試探藏成寒暄。若不及時寫下，過兩日便只剩一個模糊印象。席語錄中，“保林公晚節”這一句被黛玉圈出。她說：“他說保晚節，實是要父親閉嘴。”林如海看見這個圈，點了點頭。女兒己經能聽出軟話裡的硬刀。

程萬里設宴，最妙處不在菜餚，而在席次。他把黛玉的位置安排得既不失禮，又離主桌半步，像要把她捧成貴客而非主事之人。黛玉看了一眼，便請人添一張小案，放在林如海舊幕旁邊。她說自己奉父命聽事，不便受商家待客禮。程萬里的笑淡了一瞬。席位一改，這頓宴便從應酬變成了問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