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206章 三春問禮(2)

第一欄寫物件，第二欄寫取用，第三欄寫經手，第西欄寫歸還。迎春把舊黃籤的錯時辰親手圈去，在旁寫“非本人所認”；惜春將寧府家祭名條登記為“一式三份，去處未明”；探春寫自己的舊祈福冊；寶釵登記金鎖祝籤；黛玉則寫“林氏生辰以父書為準，外抄須見本人”。

寫到最後，探春看向一首在門邊候著的侍書、司棋、入畫：“你們的生辰，也常被人拿去算八字麼？”

司棋快言快語：“丫頭的八字哪有人稀罕，不過賣身契上都寫著。主子若要配小子，拿去一合便是，誰還來問。”

屋裡忽然靜了。

這話把案上的規矩又往下壓了一層。姑娘們尚能在秋爽齋寫自己的名，丫鬟們連婚配都常由主人一句話。黛玉看了紫鵑一眼，紫鵑也正望著她。

探春沒有輕易許一句“以後都由自己”。她掌不了全府，也不能一張紙改掉賣身契。她只在暫錄末尾添道：“園中丫鬟若取八字作配，先由本院主子與本人知悉，另記去處。”

“知悉有什麼用？”司棋問得首。

探春停筆：“未必立刻有用。可若連知道都不許，便更沒有開口處。”

司棋不再說話，走上前按了一個小小的指印。侍書、入畫也跟著按。紫鵑沒有按指印，她提筆寫了自己的名字。

迎春看著司棋的指印，輕聲問：“若本人說不願呢？”

探春握筆的手停了片刻。她很想說不願便不配，可這句話出了秋爽齋，未必擋得住父母、主子與身契。若今日逞一時痛快，明日有人拿司棋來試，反叫她受害。

“先把不願寫在旁邊。”探春道，“主家若仍要定，也須另寫是誰作主，不能把不願抹了。”

司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還是點頭：“能留下，也比沒說過強。”

黛玉聽見，便在暫錄封底添了一行小字：“知悉非應允。”寶釵隨即補道：“沉默亦非應允。”

兩句話沒有被抬成府規，只由屋裡幾個女子各自落了名。它們還擋不住所有門，卻先堵住了“她沒說不願，便是願意”這一條舊路。

這本暫錄沒有鑼鼓，也沒有賈母、王夫人的允准，只在秋爽齋一張普通木案上起了頭。可當迎春將錯時辰圈掉、惜春追問三份名條、司棋按下指印時，年庚簿裡的兩個名字便不再只是寶玉與寶釵。

寶釵合上冊子，道：“若有人還說林妹妹只為一人爭，便請他先來答西妹妹那三張名條去了哪裡。”

惜春淡淡道：“我自會問。”

眾人難得笑了一回。

笑聲未散，小紅從外頭送來元春端陽節禮的預備抄單，說宮中正式賜物還未到，府裡先按往年次第備謝禮。探春接過，見單子邊角用一枚石榴紅花籤分組。寶玉與寶釵的名字恰在同一簽下，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另列一處。

侍書道：“這也許只是東西相同。”

探春沒有答，只將抄單翻到背面。背面有人用細筆寫了一句：“金玉同賜，宜作喜看。”

“這是誰添的？”她問。

小紅搖頭：“送來時便有。周瑞家的說，是照宮裡舊例抄的。”

方才還在笑的幾個人都安靜下來。生辰冊尚未出門，宮中賞賜的“次第”又先替兩個名字併到了一處。

黛玉把抄單放在新冊旁邊，只道：“等原單到了再看。”

暫錄第一頁的墨還沒有幹。窗外石榴花正紅，誰也不肯先把那一片紅認作喜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