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207章 宮花次第(2)

探春當場在預備抄單背後添一欄：“府中釋語。”周瑞家的那句“金玉同賜，宜作喜看”被移進去，經手處也請她自己寫名。

周瑞家的握筆時，手指有些僵。她原以為一句人人愛聽的喜話，無須誰負責；如今落到自己的名字旁，竟覺得那西個字比方才沉了許多。

寶玉一首看著。他忽然把自己那串紅麝香珠拿起來，問：“既是同樣賞的，是不是每一樣同賜的人都要配成婚？”

王夫人臉色沉了：“誰教你這樣說話？”

寶玉意識到又說得像賭氣，忙把香珠放回去：“沒人教。我只是問。”

寶釵接道：“寶兄弟問得雖首，理卻不差。同賜是娘娘一體疼愛，不該另添別意。若拿賞物配親，反辜負娘娘的恩。”

她這話比寶玉圓，既護元春，也將自己從喜話裡退開。薛姨媽看了女兒一眼，想勸她別當眾逆姨母，終究沒有開口。

鳳姐核完原單，忽然捻了捻預備抄單的紙角：“這紙倒眼熟。”

平兒將紙迎光一照，花瓣水紋顯出來，與年庚簿新頁、席次單是同一批。單角還有一個極小的“園喜”戳記，是修園時購置宴籤、燈籤所用。

探春道：“宮禮預備單為何用園中喜慶紙？”

鳳姐笑意冷下來：“省親之後剩了許多紅白籤紙，各處要用，來領便是。要緊的不是用了紙，是誰領，領了多少。”

她讓平兒去取修園雜項領紙簿。平兒回來時卻只帶了一張空封皮，說正冊隨園賬分責，喜慶雜項小本仍在鳳姐自己房裡，旁人沒有鑰匙。

“那便去我屋裡看。”鳳姐道，“只是醜話說在前頭，誰要翻我的喜賬，先把規矩寫好。別查出一句喜話，倒把從前所有紅白事都扣在我頭上。”

王夫人看著她：“你身子還沒好，何必跟著孩子們折騰？”

鳳姐笑道：“正因沒好，才怕有人趁我躺著拿舊紙替娘娘說話。”

賈母聽得疲乏，叫眾人把禮先領回去。寶釵捧著宮扇離開時，特意將自己與寶玉那一份分裝，不叫下人再擺成一處。寶玉看見，也把紅香珠交給襲人登記，不往寶釵案邊放。

黛玉所得的素帕上繡一枝蘭草。她輕輕摸過針腳，心裡並沒有因賞物不同生怨。元春給的是恩，旁人添的是意；她要分開的，正是這兩樣。

走出上房，寶釵在穿堂下等了她片刻。兩人手裡各捧著宮中所賜，一金扇，一素帕，顏色相去甚遠。

寶釵道：“若我因怕閒話，連娘娘賞的東西也不敢用，倒像金玉二字真能轄住我。”

黛玉展開素帕看了看：“姐姐照用便是。我也不拿帕子去換香珠。受什麼恩，記什麼恩；旁人添的話，不必由咱們退東西來償。”

寶釵笑道：“我正怕你又把禮退得太乾淨。”

“我若退，舅母便要說我怨娘娘；你若藏，姨媽又要說你不惜福。到頭來東西沒了，話還在。”

寶釵點頭，將宮扇交給鶯兒，吩咐照常入冊、照常取用，只在分送欄寫明不與旁人並匣。黛玉也讓紫鵑將蘭帕收進自己的賞物匣，不把它列入婚局旁證。

兩個姑娘沒有為賞賜多少爭一句，也沒有為了避嫌輕慢元春。真正該退回去的，從來不是宮扇香珠，而是那句擅自添上的“金玉相映”。

而鳳姐房裡那本喜賬，己經多年沒人認真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