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210章 海棠改題(2)

作者:OliverQiu·18天前

探春依社規逐首評去。評湘雲“爽而不薄”,評寶玉“能敬慈親,方不傷玉”,輪到寶釵與黛玉兩首,卻遲遲沒有定高下。

湘雲道:“這有什麼難?寶姐姐說金鎖不識門,林姐姐說各自有聲,合起來正好。”

“詩社哪有兩首並判的規矩?”寶玉問。

“從前沒有,今日添一條便是。”湘雲把兩張詩紙並在題簿上,“既不許旁人拿鎖和玉配人,怎麼自己倒非要從兩首裡挑一個勝?”

惜春難得笑道:“雲姐姐今日也會立規。”

寶釵卻道:“不必為了避嫌不論詩。我那句‘不由人’氣息稍首,林妹妹末句更有餘意,該她在前。”

黛玉道:“姐姐開篇‘匣底多年’有舊物之重,我只說頑石黃金,未免輕了。若論切題,該姐姐在前。”

二人各自讓的不是體面,而是詩裡的真短長。探春聽罷,索性在評語中寫:“釵詩重物之所受,黛詩重人之自聲,各勝一境,不列甲乙。”

寶玉看著那行評語,忽然道:“原來不列甲乙,也不算含糊。”

黛玉答:“說清為何不列,便不是含糊。什麼都不說,只叫人自己猜,才是。”

這句話像是說詩,也像說近來的事。寶玉低頭把它記在自己詩稿邊,沒有急著向她解釋。

香將燃盡時,賈母遣鴛鴦送來一碟新櫻桃。鴛鴦順便把眾人的詩念給老太太聽。賈母聽到寶玉“佩來只為慈親念”,先紅了眼;再聽寶釵說鎖不識門、黛玉說各自吟,半晌才道:“孩子們既肯好好作詩,外頭那些胡話更不該往她們身上按。”

鴛鴦將這句話帶回,眾人都沒有藉機歡呼。黛玉只拈了一顆櫻桃,分給寶釵一半。寶釵接過來,笑道:“一顆果子倒真能分。”

“能分的才分。”黛玉道,“不能分的,不必搶。”

湘雲把幾首詩唸了一遍,忽道:“既都說物不會作媒,昨日那簽上的‘前緣自合’便不像詩,倒像有人怕別人多問。”

惜春淡淡道:“不必問媒,正是最想越過媒。”

眾人又是一笑。這次笑裡沒有拿誰取樂,倒把那句故作玄虛的話照得有些可笑。

詩評不排高下,只由每個人在自己詩後落名。題簿末尾另夾一頁,寫明“鎖玉相逢”籤來路未明,今按詠物題作過,不作婚議。探春又請湘雲也作旁見,免得外頭說只有釵黛二人為自己辯白。

湘雲爽快簽了,還道:“往後誰再說有金有玉就該成親,我便把金麒麟也收起來,省得又給我定一個。”

她本是玩笑,寶釵聽了卻道:“正該如此。金麒麟也好,金鎖也好,都不該替主人先認人。”

寶玉想起湘雲的金麒麟,若照從前閒話,自己身邊豈止一條“天緣”。他沒有搶著表態,只把詩稿重新抄正,準備送賈母過目。

散社時,忽起一陣風,把題簿吹翻。夾層中掉出一張比詩籤大得多的舊紙。紙色發黃,西角有宴席油痕,正中畫著一道細紅線,線兩邊分別寫“內眷席”“子侄席”,旁邊標著屏風西扇。

鴛鴦俯身拾起,臉色微變:“這是老太太早年春宴的席帖。”

探春將那張添過紅線的席次單取來。新單上的細紅線,起筆、轉折與舊帖幾乎一樣,只是舊帖那條線隔開內外,新單卻把寶玉、寶釵兩個名字牽到一處。

“原來紅線不是用來配人的。”迎春輕聲道。

鴛鴦點頭:“老年間宴席,男客女眷隔屏,這線是給擺席婆子看的。那年寶姑娘還沒進府。”

一張舊禮帖,被人抽去原意,照著畫成了姻緣線。昨日詩簽上所謂“照舊春宴花名帖改來”,原來只說了一半真話。

寶釵將自己的詩稿壓在新舊兩張席帖之間,低聲道:“舊樣能借,舊意不能偷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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