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掌上通靈本護身,
不曾開口許佳人。
痴兒今日無摔擲,
只把真言說與親。
閉門次日,寶玉得了賈母傳喚,先到院門外遞了名帖。他只准出來這一趟,話說完仍須回怡紅院靜讀。
帖上沒有寫求見黛玉,也沒有寫請寶釵來,只說:“前日失言,今願當眾認錯,並明通靈玉本意。”賈母看過,命鴛鴦仍請那日幾位長輩與姑娘到場,連方媽媽也留作禮數旁見。
寶玉進門先呈兩張賠禮箋。一張給賈母、王夫人,一張給薛姨媽、寶釵。他跪下認了闖堂、賭咒、傷人名聲三錯,沒有寫“皆因真心”,也沒有求寶釵當場原諒。
薛姨媽接過箋,仍有些氣,只道:“你往後少拿女兒家的臉面作你發脾氣的地方。”
寶玉叩頭應了。
寶釵將箋收進自己的封套:“此箋只記寶兄弟認過失言,不作退婚、拒婚之憑。”
“本來也沒有婚。”寶玉道。
這一次語氣不急,也不是賭咒。方媽媽便在旁見紙上添明:“原無婚約,故無退拒。”
認完錯,寶玉從袖中取出一方黑漆小盤。通靈玉繫著舊紅絛,平放在盤中。他沒有摘得倉促,來前己在怡紅院淨手、解絛,再由襲人記過時辰,免得眾人又因他當眾摘玉受驚。
賈母看見玉不在他頸上,仍下意識坐首:“你要做什麼?”
“只請老太太看著它。”寶玉雙手舉盤,“我不摔,也不說它不好。”
賈母這才緩過氣。
寶玉將漆盤放到案上,先念玉上的字:“莫失莫忘,仙壽恆昌。說的是護我平安。老太太疼我,太太疼我,姐姐也疼我,這塊玉在我身上,我該珍惜。”
王夫人神色稍和:“既知道,便戴回去。”
“還有一句沒說完。”寶玉抬起頭,“玉上沒有寫我該娶誰,也沒有哪家姑娘的名字。若將來父母替我議親,自有父母與媒妁的禮。可不能先拿玉說己經定了,再叫人只好順著。”
王夫人問:“你的意思,是父母也不能作主?”
寶玉停了一息。前日他正是被這一問逼得說出一輩子不娶。今日他沒有再跳到盡頭:“父母教我、替我籌謀,我該聽。可聽之前,總要知道籌謀的是什麼。玉是死物,不能替太太問我,也不能替我回答太太。”
賈政在外間聽著,沒有說話。寶玉所言不合他素日嚴父心意,卻也沒有公然廢父母命,只把一塊玉從媒書的位置上拿了下來。
王夫人又道:“若我看中寶丫頭,是因她人品,不是因金鎖呢?”
屋裡目光一齊落在寶釵身上。
寶玉沒有替她答:“那該問寶姐姐家中,也該讓寶姐姐知道。不能問我一句,便算她也願。”
寶釵從座上起身,向賈母與王夫人行禮:“寶釵今日也說一句。金鎖是父母幼時為我護身所制,我珍它,也珍母親當年的願。鎖上沒有寶兄弟姓名,後來朱注更不是媒帖。若長輩真論我的婚事,請論人、論家、論禮,不以鎖代我。”
她沒有拿金鎖原物來與玉並擺。今日說的是各自物件的位置,不是再做一場金玉合看。
”?話麼什有你,兒玉“:玉黛向看母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