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寫知道了。”
“寶丫頭呢?”
“說須容本人不答。”
王夫人沒有表情,只叫撤正門靜讀籤,后角門仍按平日規矩開。她並未再禁寶玉見誰,卻讓襲人每日把來往帖子入簿。
寶玉出院第一件事不是去瀟湘館,而是到秋爽齋謝探春準社。探春正把他請帖上的“請當本人問”抄進那本新立的女眷名辰暫錄。
“你的話可用一半。”她說。
“哪一半?”
“當本人問。另一半還缺一句,問了也須容不答。”
寶玉點頭:“寶姐姐己經補了。”
探春便把兩句合寫:“涉本人名分者,當本人知;問之,須容未答。”
這仍只是暫錄。要讓它不只護黛玉、寶釵,也護迎春、惜春與園中丫鬟,還須把生辰取用、草帖、媒書分別寫清。
她請寶玉把今日聽見的幾條謠言作例,卻不讓他參與立女眷規則。寶玉問為何,探春道:“你可作被借名的人證,不能替我們定怎樣才算知悉。”
寶玉沒有爭,把傳言紙交給她便走。
海棠社仍在當日下午開了一回。探春沒有再出鎖玉題,只叫各人續寫上一回未完的殘荷。眾人坐定後,湘雲先把近來最盛的一句傳言擺出來:“有人說寶哥哥三日不出門,是己經聽太太的話應了親。既說要問本人,我便替那些人問一句,可應了?”
寶玉答:“沒有。”
她又問寶釵:“寶姐姐可接過媒帖?”
“沒有。”
“林姐姐可曾因此病了?”
黛玉端起茶:“沒有。只是昨日少吃半碗粥,也不是為他。”
眾人忍不住笑。三句問完,湘雲拍手道:“這才省事。往後誰再傳,我便把三句原話告訴他。”
寶釵卻提醒:“告訴原話可以,不必添我們神色如何。一個人答沒有,便只沒有;別再說她答時臉紅,心裡其實願。”
湘雲點頭,又轉向寶玉:“若我問你心裡想娶誰呢?”
寶玉看了黛玉一眼,終於道:“我今日不答。”
“為何?”
“因為答了也不是婚書,不答也不是預設。”他把寶釵回帖上的一句還了回來。
黛玉沒有因他不在眾人前說自己而失望。相反,正是這句不答,叫詩社沒有再次變成讓兩個姑娘等他挑選的地方。
殘荷詩照常作完。寶玉的詩不算上乘,探春仍按詩評,不因他今日答得好便抬一等。海棠社試過一回,眾人才知道“當本人問”不是逼本人立刻交心,而是先把旁人的假話停住。
晚間,探春邀黛玉、寶釵、迎春、惜春到秋爽齋。那本暫錄旁又添了三種不同顏色的封籤:青籤作祈福,白籤作醫藥,紅籤作相看。紅籤尚是空白,等著幾位姑娘自己寫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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