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253章 鳳姐病鑰(2)

鳳姐道：“你連自己的月例都守不住，先別守銀庫。”

寶玉臉紅，卻沒有惱，只問有什麼是自己能做的。

“把怡紅院借物一件件認回去。誰的扇、誰的絛、誰的針線，不要再都堆你屋裡。日後真搜一回，最先替你受罪的是丫頭。”

寶玉聽到“搜”字，心裡一跳。鳳姐卻沒有多說，只讓他走。

夜裡，平兒替鳳姐換藥。鳳姐忽然問：“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我有一日保不住你。”

平兒手上一停：“奶奶先保自己。”

鳳姐從枕下取出一張空白退身頁，上面己寫平兒姓名，卻沒有去處。

“這是做什麼？”平兒急了。

“不是趕你。”鳳姐道，“我掌家這些年，丫頭媳婦子都靠一句口頭。若府裡真亂，誰說你拿過什麼、欠過什麼，便有人信。你把自己的衣物、工錢、我贈你的東西先寫清。”

平兒眼淚落下來，仍接過筆。她寫得很慢：私衣八套，銀簪兩支，鳳姐所贈小金鐲一隻，未欠府銀。寫到去處，她留了空。

“這一格不由我填。”鳳姐道。

次日，平兒便據這張空頁，開始替其他丫鬟另立退身簿。鳳姐沒有親自主持，也沒有在簿首寫自己的功勞，只在最末壓了一枚小印：“所列私物，不得沒收抵府債。”

分責試行到第五日，銀庫果然出了一回險。賈赦房裡傳來口信，說外頭有一位舊友急等三百兩，叫立時送去。傳話的是個面生小廝，手中只拿一張蓋著賈赦房中小印的白帖。

平兒按新規請旁見，小廝便急，說老爺等不得。吳新登也勸先支，免得誤了長輩體面。鴛鴦卻認出那枚小印是賈赦書房給門客取帖子用的，並非支銀印。眾人把帖壓下，遣人去問，賈赦果然只許了一百兩盤纏，並未說三百。

小廝嚇得跪倒，供出外院一名清客替自己添了數。若鑰匙己交陪房，三百兩或許早從庫裡出去，事後只剩賈赦一句“我不曾說”。

平兒回房稟報時，鳳姐正在發熱。她聽完沒有罵人，先問：“庫門開了沒有？”

“沒有。”

“錢雖未出，添數的原帖也不能撕。先交大老爺查人，別把這二百兩寫成三百兩己領。”

王夫人卻覺得既未出銀，罰那清客趕出府便罷。鳳姐請她把原帖與賈赦回話一同籤存，理由很簡單：今日未出，是因有人多問了一步，不是因添數的人心善。王夫人到底準了。

這件事傳開後，外頭都說平兒得了銀鑰便拿大。她回到針線房登記退身簿時，幾名婆子故意不向她行禮。平兒沒有擺臉色，只把手腕上那把匣鎖鑰露出來一瞬，又收進袖內。那東西沒有叫她變成半個主子，只叫她每拒絕一張不明白帖，便多得一分怨。

夜裡，鳳姐讓她把那一日開庫簿讀一遍。讀到“未開”二字時，鳳姐才閉眼：“該支的一百兩有原許，添出來的二百兩沒有出去。你的冷眼沒白挨。”

這一日晚間再合驗雙鎖匣，平兒與鴛鴦各執一把小鑰。平兒開了自己的鎖，匣蓋仍被另一鎖釦住；鴛鴦再開，方取出庫鑰。鳳姐叫她們把代持與開匣時辰寫在開庫簿上，又把兩枚鑰匙分別封入不同顏色的小袋。她病得起不了身，也不肯讓任何一人憑一句“奶奶吩咐”獨自開匣。

封鑰的小袋一青一白，袋口各有不同針數。平兒把針數也寫入開庫簿，免得往後有人換袋不換鑰。

鴛鴦離開前，又在匣腳貼了一條窄封；封破不妨開，破了便須說明。

銀鑰仍冷，鳳姐掌心的紅印卻漸成青紫。當日支用畢，平兒將銀庫鑰匙歸匣。鴛鴦籤還代持的小鑰，鳳姐把它系在腕上，不繫腰間。帳子落下時，外頭仍有人等她一句準或不準；這一次，所有口信都先經過紙，再經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