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遠坂凜穿著一身家居服,雙馬尾扎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大概剛收拾完屋頂下來的。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方白的臉,第二眼看到他肩膀上那個渾身是血、四肢全斷的女人,第三眼看到他腋下夾著的那條胳膊。
她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方白——”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
“你是不是把我這兒當成專門治傷的地方了?先是櫻,這個我不說什麼了。然後是伊莉雅,我答應了,也不說什麼了。
伊莉雅那邊雖然因為金閃閃突然來搗亂沒檢查成,但她已經說了明天會過來——”她深吸一口氣,
“現在你又背了一個四肢全斷的過來。你是不是覺得遠坂家的魔術是萬能的?”
方白沒有接話,只是把腋下那條胳膊往她面前遞了遞。
遠坂凜的目光落在那條胳膊上,然後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那些密密麻麻從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的鮮紅刻印。
令咒。十幾枚令咒。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認識這條胳膊。那隻手——她太熟悉了。那隻手教過她八極拳的起手式,教過她魔術師的基礎知識,教過她如何在戰鬥中保護自己。
那隻手在她父親去世後的那些年裡,是她在魔術師世界裡唯一的依靠。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攥著門框,指節泛白,“你去了教堂?”
方白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殺了他?”遠坂凜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一個她不敢相信的事實。
方白點了點頭。“他該殺。”
遠坂凜的臉沉了下來。
“他是我師父。”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教了我十幾年。八極拳、魔術、基礎——全部都是他教的。不管他後來做了什麼,他——”她說不下去了。
方白站在門口,看著她,沒有辯解,沒有催促,只是等著。夕陽照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遠坂凜的腳邊。
遠坂凜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合理的理由。”
她抬起頭,看著方白的眼睛,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認真。
“如果你說不出來——”她的聲音終於穩住了,“我會用令咒把Archer叫回來。哪怕要跟你同歸於盡,我也——”
巴澤特看著遠坂凜,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這不是她該插嘴的事。
遠坂凜順著方白的目光,也看了那個女人一眼。然後她的目光又移回方白臉上。
她認識這個男人不過幾天,但這幾天裡,她看到他為了救櫻把間桐家燒成灰,看到他為了保護伊莉雅跟金閃閃正面硬剛,看到他在衛宮家客廳裡跟一群素不相識的人說“這個破杯子送給我我都不要”。
他不是那種嗜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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