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宿敵後我吐了【完結】》第126頁 然後他把劍從鞘中抽了出來(1)

作者:野渡秋·10天前

然後他把劍從鞘中抽了出來。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落在劍身上鋪成一道窄長的光帶,他握著劍柄將劍身翻轉了兩遍,從劍格看到劍尖,從劍脊看到劍刃,一遍一遍地確認著劍身上每一個細小的紋理和痕跡。

他把劍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到劍身映著月光能照出他自己面容輪廓的倒影時,他才慢慢停下來。

謝言朝低頭看著劍身上那道面容的倒影,看著那雙眼睛在那道窄長的光帶裡亮著,看著嘴角那道緩緩彎起來的弧度。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將劍推回了鞘中。

“沈雲珩。”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他將劍放回枕側,在夜色中躺下來,合上了眼睛。

三天之後,大比的那場淘汰賽在玉衡宗的演武場上開了。

那天是個晴日,天光從雲隙中大片大片地漏下來,將整片青石鋪成的地面照得白亮而開闊。

演武場四周的看臺上坐滿了人,連平日裡不太露面的幾位長老也坐在了前排的軟墊上,面前的小几上擺著茶盞和果盤,可沒有一個人的目光是落在茶盞上的。

所有人都在看場地中央那兩道正在從兩端走入場的影子。

謝言朝從南側走進場中,他穿著一件玄色滾銀邊的練功袍,比平日穿的正式衣袍略微短一些,袖口用細帶束緊了露出手腕,顯得利落而幹練。

他的劍掛在腰間,隨著步伐微微擺盪,那顆墨玉墜子晃動的節奏和他的步頻完全一致,下頜微微抬著,日光落在他的面容上將那些年輕的、鋒芒畢露的輪廓照得分明。

謝言朝的目光從看臺上掃過一圈,絲毫不避諱那些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沈雲珩從北側走入場,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和那日迎客時一模一樣,平靜得像是周圍坐著的數百名弟子和十數位長老都不存在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前方約莫三步遠的地方,既不閃躲也不昂視,就那麼一路走到了場地中央。

兩人相隔三丈站定的時候,日光恰好從雲隙中最寬的那道縫隙裡傾瀉下來,將兩道身影在青石地面上投出兩道長長的、幾乎要交疊在一起的陰影。

主事長老的聲音從看臺高處落下來,帶著沉厚而平穩的尾音:“太虛宗弟子謝言朝,玉衡宗弟子沈雲珩,內門大比第三十六場——開始。”

那兩個字落下來的瞬間,謝言朝的劍已經出了鞘。

他的拔劍速度快到看臺上有幾位長老的眉頭同時微微動了一下,快到圍觀的弟子中有幾個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道劍光從鞘中彈出的那一瞬間像是一道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力道猛地炸開了,朝著沈雲珩的肩頭直奔而去。

劍鋒過處帶起的風聲細密而尖銳,帶著一種開場就必須死死壓制對方的悍厲和張揚,那道劍光在日光中劃出一道明晃晃的弧線,弧線的落點不是沈雲珩的劍身、不是沈雲珩的側翼,而是直奔他肩胛與頸側之間那一小片最為敏感的區域。

謝言朝的用意很明顯,這一劍不是試探,不是起手,是一道帶著明確宣言的壓制。

他要讓沈雲珩從第一劍開始就不得不退,不得不防,不得不被他的節奏牽進去。

沈雲珩沒有退。

他只是在謝言朝那道劍光距離他肩頭大約半尺的時候側了一下身,那個側身的幅度極小,約莫只有兩寸的偏移,剛好讓那一道劍鋒擦著他月白色衣袍的衣料過去,劍風掀起他肩頭一縷細碎的髮絲,卻沒有削到一綹線頭。

他的劍在那一側的同時出了鞘。

那一劍的出鞘比謝言朝慢了約莫半息的時間,卻精準地卡在了一個極其刁鑽的間隙裡,就在謝言朝那一道劍勢已老而下一劍尚未蓄力的那個空檔,正好被沈雲珩的劍尖捕捉到了。

那劍尖所指的方向是謝言朝手腕內側靠近脈門的位置,不偏不倚,不快不慢,像是那柄劍自己知道該往哪裡去一樣,又像是他已經在腦海中把謝言朝這一劍拆解過無數遍然後閉著眼也能找到那個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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