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宿敵後我吐了【完結】》第127頁 謝言朝走出演武場的全程中沒有回頭(1)

作者:野渡秋·9天前

謝言朝走出演武場的全程中沒有回頭。日光從身後照過來,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前方的青石地面上,隨著他加快的步伐微微地晃動著。

他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息,看著自己的指節,看著那些因為方才用力過猛而微微泛白的關節,看著虎口處那道因為劍柄握得過緊而微微泛紅的皮膚。

然後,他將那隻手從劍柄上鬆開,重新垂下,然後跨過了拱門的門檻,消失在了午後白亮的日光之中。

同一天傍晚,沈雲珩坐在自己靜室的桌案前,面前攤著一卷空白的紙,擱在硯臺邊的筆還沒有蘸墨。

他的目光落在空白的紙面上,腦海正在將今天下午那場比試從頭到尾重新放了一遍。

謝言朝那種打法的核心邏輯在於“以力破局、以勢壓人”,而那種打法的最大破綻在於“後繼乏力”,一旦前五劍沒能徹底撕開對手的防線,後面的力道就會呈現一條明顯的遞減曲線。

劍法銳利,變招敏捷,攻性極強,但性情張揚,露鋒過甚,不肯藏拙,以大比論劍之態觀之,這般心性,日後難堪大用。

他想著,太虛宗的首席弟子嗎,不過如此,怎配與他相提並論。

同為天驕,沈雲珩的心氣也不比謝言朝差多少,少年時期誰沒有點驕傲。

今日的比試他雖然勝了一線,但太虛宗那位弟子的劍法確有獨到之處,不過……若他始終不肯收斂鋒芒,這份獨到最終也只會折在露鋒太早這四個字上。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落進來,將桌案上那本冊子的封面照出一角暗色的木質紋理。

而在這道月光散落到另一處的客院時,它照見的是一個正坐在床邊將劍從鞘中抽出來重新擦拭的少年的側影。

謝言朝擦劍的動作細膩,拇指沿著劍脊來回地摩挲著,感受著劍身上那些細密的、熟悉到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的紋理。

他的目光落在劍身上自己面容的倒影上,看著那道倒影裡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中微微亮著。

月光在兩道相距甚遠的屋簷上方緩緩地移動著,將兩間屋子裡兩張年輕的面容各自照了大半。

他們都還不知道,這些他們對彼此最初的評價會在未來的很多年裡被反覆想起、反覆咀嚼、反覆推翻。

直到變成某種比最初更深沉、更復雜、更無法用一個簡單的結論來收束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對抗路來了

第66章 嫌隙

玉衡宗迎客殿的偏廳裡燃著沉水香, 煙氣極淡,沿著樑柱的輪廓嫋嫋地攀上去又散開。

偏廳的陳設比正殿簡雅許多,青磚地面上鋪著一張暗灰色的細氈,氈面上織著淺淡的雲紋, 從門口一直延伸到主座前的長案下方。

而長案上擺著一套素白的瓷盞, 茶湯還在冒著熱氣, 幾縷白色的蒸汽從盞沿升起來,在沉水香的煙氣中交錯著融在一起, 分不清哪一縷是茶哪一縷是香。

殷無邪坐在主座右側的客位上。

他穿著一件煙青色的寬袍, 衣料極柔, 隨著他端茶的動作在袖口處疊出幾道細密的褶, 那些褶又在他放下茶盞時自然而然地舒展開來。

他的面容生得極溫潤, 眉目之間的線條柔和而舒展, 眼尾微微下彎的弧度讓整張臉即使不笑的時候也帶著一種天然的溫和。

他的手指握著茶盞的姿態很輕,指尖託著盞底,拇指與食指之間留出一道極細的縫隙, 慢慢地飲了一口茶,然後抬起眼來, 目光越過茶盞邊緣落在對面主座上的人身上,嘴角彎出一個清淺而真摯的弧度來。

“你這茶比上回來的時候又香了些, ”殷無邪的聲音不高不低, 聲音聽著十分舒服, “是換了水,還是換了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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