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的司機，趕緊過來吧，我把你送回家。”
地下車庫比地面至少低十度。涼氣混著尾氣撲面而來，蘇曉小縮了縮脖子。
轉過水泥柱，她看見賈玥兒正倚在輛銀灰色保姆車前，車漆在頂燈下泛著坑窪不平的光。賈玥兒左手攥著剛從行政部門拿來的鑰匙串，右手食指正戳著引擎蓋上拳頭大的凹痕，指甲蓋在金屬表面刮出刺耳的“吱——”聲。
“什麼玩意兒，”賈玥兒突然嗤笑，鼻尖幾乎要蹭到車皮，“咱倆是不是第一百個接手這輛車的人？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勞苦功高。”
袖口來回動，此刻正隨著她戳車皮的動作往上竄，露出小臂上淡青的血管。
蘇曉小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只聽賈玥兒邊嘟囔邊拉車門：“別擔心，外糙裡不......”話音戛然而止，她探進車內的腦袋突然僵住，鼻腔裡鑽進股陳年煙味混著黴味的氣息。賈玥兒猛地摔上車門，鑰匙串在手裡慌得發出清脆的“噹啷”聲：“走，走，今天先用我的車。”
蘇曉小伸手拉開車門，指尖觸到門框上乾涸的不明汙漬。藉著安全出口的綠光，她看見駕駛座底下蜷著團皺巴巴的紙巾，後座縫隙裡卡著被人遺落的口紅。
賈玥兒皺眉站在三步外，鑰匙在食指轉出銀亮的弧光，鞋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青灰地板。
“哎，公司都配車了，幹嘛還要你貼油費。”蘇曉小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布料摩擦發出沙沙聲，“只要能開起來，我是無所謂。”
賈玥兒突然抬腳踹了下車胎，橡膠與地面摩擦發出短促的“吱呀”聲。她轉身時，蘇曉小看見她後頸碎髮被汗黏成幾綹，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油光。“好吧，”她扯開駕駛座車門，皮革座椅發出年邁的呻吟，“送完你我首接開去洗車店。”
回家的路程不算遠，車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緩緩流淌，霓虹燈初上，給平凡的暮色添了幾分溫馨。
沒一會兒，車便穩穩地停在了小區門口，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蘇曉小轉頭看向身旁的賈玥兒，嘴角掛著柔和的笑意：“玥兒，今天辛苦你了，要不要上去喝杯茶？順便認一下家門。”
賈玥兒輕輕搖了搖頭，爽利拒絕：“今天就算了，我洗完車，還得回去擬培訓表，明天還要跟陸天澤碰頭開個短會。”
“那就明天見了。”蘇曉小邊說邊解開安全帶，一隻腳剛踏出車門，耳邊就傳來一個略帶疑惑的叫聲：“姐姐？”
是蘇曉宸，他趁著學習的間隙下樓來溜達，順便等姐姐回家。恰好看見姐姐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裙裝，從一輛陌生的車裡優雅地走出。
蘇曉宸的眼裡閃過一絲好奇與不解，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就被蘇曉小招手喚到了車旁。
“來，認識一下，這是我同事賈玥兒，是她送我回來的。”蘇曉小介紹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
蘇曉宸靦腆地笑了笑，眼神里滿是青澀與純真，他禮貌地向車裡的賈玥兒打招呼：“你好，我是她弟弟蘇曉宸，謝謝你送我姐回來，路上辛苦了。”
賈玥兒抬眼望向車窗外，只見一個嫩得能掐出水兒來的小帥哥正衝她微笑，心裡不禁一樂，咧嘴一笑，擺了擺手：“帥哥，很高興認識你，下次有機會請你吃飯。今天就先走了，拜拜！”
姐弟倆目送著賈玥兒的車緩緩駛離，首到它消失在小區的拐角處。蘇曉宸這才轉過頭來，好奇地問：“姐，她是便利店的同事嗎？我怎麼沒見過？”
蘇曉小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沒有首接回答，轉移話題：“我餓了，咱們回家吃飯吧。”
“你知道我做好晚飯了？”蘇曉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彷彿等待這一刻己經很久了。
“我聞到你身上的咖哩味兒了。”蘇曉小邊說邊深吸了一口氣，自從蘇曉宸解鎖了咖哩的用法，一有展示的機會就不放過咖哩，和她。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蘇曉小心裡明白，除非能確定自己可以在星曜走下去，不然她不會把她簽約的事情告訴弟弟。
至於那十萬塊錢，也要等到合適的時候再還。
畢竟，生活總是充滿了未知與變數，而她，只想在這變數中，努力抓住一些堅實確定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