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房間安靜得可怕，客廳燈是暗的，蘇曉小蜷縮在沙發角落。
靜音的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得她眼眶發紅，臉色青白。
蘇曉小把會所老闆的電話當騷擾電話處理，可是王振仍不死心，三不五時對她進行資訊轟炸。
資訊對話方塊裡，王振最近發來的一條文字資訊還在勸：“丫頭，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趁我心情好的時候去，我還可以拜託老闆多多照顧你一下。”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連從窗戶裡透進來的城市霓虹燈都沾了水光，映著零星的路燈，像極了她此刻破碎又迷茫的心情。
父親陷入絕境也不肯跟他們姐弟說，除了不想讓他們擔心，也代表姐弟二人在父親心裡還不是能夠依靠的人。
父親躲著不露面，人身安全暫時沒問題。可是債務擺在這裡不會自動消失。
難道永遠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生活了嘛，蘇曉小心裡又痛又愁，頭埋在膝蓋上長吁短嘆。
稍感安慰的是終於跟父親通上話了。
這己經是她第三次核對父親的通話記錄。
看來之前的號碼徹底不再用了，透過之前的號碼申請的微信和其他所有聯絡方式就像被黑洞吞噬，徹底消失了。
顫抖的手指再次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 “您撥打的電話己關機”，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早己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緊緊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卻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這世界彷彿瞬間坍塌，將她掩埋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如果像父親說的那樣，對債主置之不理會不會好點兒？
拿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氣勢，把他們懟回去？
無論怎麼想，以後的路都不太平。既然如此，和父親一起扛起這些債，想盡一切辦法還了，才能再次過上普通平穩的生活。
“姐？” 惺忪的聲音突然從蘇曉宸房門傳來。蘇曉小慌忙把手機塞進口袋，用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好讓自己趕快調整狀態。
抬頭時，她努力扯出一個微笑，樣子卻比哭還難看，好在屋裡暗乎乎的，弟弟看不清：“怎麼醒了？是不是沒開空調睡不著？”
十七歲的蘇曉宸揉著眼睛，髮梢還沾著汗漬：“我夢見你哭得很傷心。爸爸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此話一齣，屋裡空氣瞬間凝固。
蘇曉小伸出手讓弟弟坐在她身邊，緊緊摟住他的肩膀。
伸手揉揉他汗溼的短髮，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記憶突然閃回到小時候的雨夜，蘇曉宸害怕打雷，每到下雨天就可憐巴巴抱著枕頭來找她。
她會抱著弟弟給他講故事。
此刻，弟弟又露出帶著恐懼的眼神，讓她心如刀絞。
“爸爸真是的，把難處說出來我們才知道怎麼應對啊。什麼也不說，也不露面，你會擔心也是當然的。”
“真出事了？”
“錢方面出了一點小問題，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一家人嘛，開誠佈公，別人才知道該怎麼幫忙。”
蘇曉宸己經感覺到了，蘇曉小卻把事情說得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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