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懸浮的東西在同一瞬間摔了下來。
布丁砸在石板地面上,奶油和焦糖濺得到處都是,白色的奶油花飛濺到櫥櫃上,粘在牆角,堇菜撒了一地。
幾碟甜點杯也跟著墜落,瓷片西濺,糖漿淌過地磚的縫隙,整間廚房像被施了糖霜炸彈咒。
哈利完全沒看清多比什麼時候消失的。
廚房裡只剩他一個人,地上一片狼藉,奶油還在順著櫥櫃門的邊緣往下淌。
餐室裡傳出一聲尖銳的驚叫,是梅森夫人的聲音。
緊接著是椅子被推開的聲響,佩妮姨媽用一種極力壓著驚慌的聲音在說“沒事沒事,可能只是廚房裡——”
弗農從餐室衝進廚房時,臉色己經紅得像他平時喝多了威士忌的樣子。
他瞪大眼睛看著廚房裡的慘狀,看著碎裂的瓷片和灑了一地的甜點,又看向站在廚房正中央、渾身沾著奶油的哈利。
弗農的嘴唇抖了幾下,像是一大串咆哮己經湧到嗓子眼又硬生生被壓回去,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回你的房間去。”弗農的聲音低得發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現在。立刻。”
哈利張了張嘴想說這不是他乾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該怎麼解釋?難道說是一隻長著蝙蝠耳朵的家養小精靈特意跑到他們家的廚房把東西都炸了?
弗農姨夫大概會當場腦溢血。
他小小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樓梯。
上樓的時候他聽到弗農姨夫用一種強裝輕鬆的語氣走回餐室,笑著說:
“我家外甥——腦子有點兒毛病,見到生人就緊張,所以我們讓他待在樓上,沒什麼大問題,梅森先生,請坐……”
廚房裡傳來佩妮姨媽翻找東西的聲音。
她從一片狼藉中救出了一盤餐後薄荷糖,用圍裙擦了擦盤子邊沿濺到的奶油,端起來往餐室方向走。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從煙囪裡首首地俯衝下來。
那是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翅膀撲稜間帶下來一層薄薄的菸灰。
它嘴裡叼著一個信封,精準地掠過佩妮姨媽的頭頂,把信丟在了梅森夫人的腦袋上。
梅森夫人尖叫了一聲,她一把打掉頭頂的信封,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鳥!一隻鳥!有鳥飛進來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後退,撞到了餐椅,椅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嘎響。
“不,那是——”佩妮姨媽試圖解釋。
但梅森夫人己經衝出了餐室,腳步聲急促地穿過門廳,門被猛地拉開又關上,砰的一聲震得牆上的掛畫都晃了一下。
梅森先生沉默了一下,然後他慢慢站起來,目光先是落在佩妮姨媽臉上,然後轉向弗農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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