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緹微微一怔，沉寂兩秒後，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噗了一聲：“《小王子》裡寫的，是狐狸和小王子的羈絆。不是你，也不是我。”
她捏著書頁微涼的邊角，微微歪著頭看向他，眉眼溫柔澄澈，帶著幾分較真。
付堰舟卻輕輕搖了搖頭，漆黑的眼眸定定鎖住她，沒有半分猶豫：
“不，晚晚姐，書裡寫的，從來都是你和我。”
她心頭一顫沒接話，慌忙移開視線，指尖微微用力翻過一頁，低頭繼續唸書，裝作全然沒聽見。
可那句話太輕、像一粒細碎的軟沙，悄無聲息落進眼底。不刺眼也不灼痛，可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心緒微動，都能清晰感知它的存在。
彼時的她尚且懵懂，不知那粒無端擾人的細沙，早己在無人知曉的心底，落地生根。
七七清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攻略目標付鎵義，當前好感度僅二十三點。”
安靜蔓延片刻，她的聲音沙啞又低沉：“我弄錯人了，對嗎？”
“沒錯，您長期在錯誤的攻略目標身上投入情感。請立刻切斷與付堰舟的所有聯絡，否則後續懲罰將——”
“我知道了。”她語速極快，語氣平靜得反常。
“宿主——”
“我說，我知道了。”這一次，她的聲音壓得更低，裹著淡淡的疲憊與冷意。
七七驟然噤聲，它跟隨宿主無數個位面，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沒有崩潰失態，沒有哭鬧不甘，只是一片平靜。
從這天起，她開始刻意拉遠和付堰舟的所有距離。
她辭掉了圖書館的兼職，沒有去辦公室道別，只在桌面上壓了一張便籤：
因個人原因辭職，感謝照顧。字跡潦草凌亂，最後一個“顧”字的豎劃狠狠穿透紙。
但她每隔一段時間，會託相熟的同學將新到的盲文書送到付堰舟的座位上，附上一張紙條，永遠只有兩個字：新書。
放下書的瞬間，她從不逗留，轉身就走。帆布鞋踩在地磚上，左腳落地稍重，右腳輕淺，是她獨有的走路習慣。
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如今每一次離開的腳步，都比從前快了太多。
第一本新書送達那日，付堰舟獨自坐在座位上，指尖緩緩撫過凹凸的封面，輕輕翻開書頁，指腹壓過凸起的盲文圓點，一字一句細細觸碰。
他微微側起耳朵，安靜地等待。走廊裡人來人往，偏偏沒有那個他最期盼的身影。
良久，他輕輕合上書，穩穩放在膝頭，就那樣安安靜靜坐著。
往後的日子，她再也沒有回覆過他的訊息。盲文打字機敲出的長長字句，一條又一條，堆滿了專屬信箱，從未間斷，卻始終石沉大海。
“今天讀完了你上次帶來的詩集，第三首寫江南的雨。從前下雨天你總來得晚，你說不喜歡撐傘。”
“食堂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讓阿姨多打了一份，放在窗臺溫著。”
“奶奶身體好轉了些，總唸叨你。我只說你最近太忙。”
“晚晚姐，你是不是……再也不想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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