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過客,萍水相逢。短短八個字,輕輕碾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他靜靜立在門口,默然站了許久,緩緩轉身,一步一步慢慢離開。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踏入過那間圖書館。
系統任務遲遲沒有進展,真正的攻略目標好感度卡在八十七點,分毫不動。陸晚緹耗光了所有耐心。
她翻遍商城,咬牙兌換了一張終極意外卡。她算準了付鎵義放學過馬路的時間,在貨車失控衝來的瞬間,衝上前將他狠狠推離危險地帶。
肋骨斷裂三根,脾臟破裂,劇痛席捲全身,意識快速模糊。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的瞬間,她尚且殘留著一絲清明。付鎵義站在路邊,臉色慘白,淚水滾落。
她聽不見任何聲音。唯有七七遙遠又冰冷的聲音:“好感度一百。主線任務完成,即刻脫離。”
她想開口喊等一下,想問問付堰舟還好不好。可喉嚨沉重,發不出半點聲響。
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腦海中只有那個灰濛濛眼眸的少年,輕聲喚她:“晚晚姐。”
畫面碎裂。
再次睜眼時,暖黃色的燈光從圖書館穹頂傾瀉而下,她回來了,回到了所有記憶甦醒的時刻。
“七七,我死後……我的眼角膜捐給他了?”
“沒錯。你臨終前確認了器官捐獻協議,你的眼角膜成功移植給了付堰舟。你所有積蓄扣除他的手術費用後,剩餘西萬三百元,按你的遺願轉入了他的術後營養賬戶。”
“那他……復明之後過得怎麼樣?”
“他花了整整半年適應光明。你離開那一年,他考入中央美術學院,專業成績全國第二。大學裡,他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個週末。他的導師發現他的畫裡藏著所有人都沒有的東西。”
“是什麼?”
“注視感,他畫靜物,蘋果上有光;他畫人像,人物眼中有暖意;他畫風景,天空裡有風的氣息。
導師說他眼睛裡盛著漫天星光,他的手留住了世間所有溫柔的光。”
“後來呢?”
“他拜入那位畫家門下,成為關門弟子。二十五歲辦第一場個展,西十七幅畫三天內全部售罄。其中一幅《晚風》被收藏家以八百六十萬高價拍下。”
“畫裡是什麼?”
“一扇敞開的舊木窗,窗外一棵滿樹繁花的樹,窗下襬著一把老舊的木椅,椅子上空無一人。
可落日餘暉在椅面上映出一道單薄溫柔的人影輪廓。沒有人,卻讓人篤定,曾有一個人常年坐在那裡。”
陸晚緹的呼吸停了一瞬。那道空椅上的虛影,是他藏了一輩子的念想。
“此後他成了國內最年輕的千萬級畫家,媒體稱他‘光的詩人’。可他性子愈發孤僻,從不接受採訪,大半光陰獨自關在畫室裡。”
“那幅《晚風》如今在誰手裡?”
“私人永久收藏,不過畫展後他監製了一批限量版畫,每一幅都有他親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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