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把主動權在他手裡,”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那就讓他來找我,我主動去找他,他說不定會覺得我在騙他。讓他自己找過來,他自己會說服自己,省事多了。”
“他現在還活著,但身體己經撐不住了對不對?”她問得輕,像是怕聽見答案。
【宿主,他的身體狀態確實很差。這三個月幾乎沒有正常進食,體重持續下降,胃功能紊亂,睡眠質量極差,存在輕度抑鬱傾向。如果持續這樣下去,他的壽命預期不會超過一年。】
陸晚緹猛地坐起來,把枕頭扔到一邊。眼眶又熱了,她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他不會死的。”聲音不大,但很硬,“他死不了。我回來了。”
她翻身下床,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眼眶微紅,鼻尖也有一點紅。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用力拍了兩下臉頰,讓血液迴圈快一點:
“明天九點半開首播,讀《小王子》第二十一章,專門讀給他聽的。”
她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笑容。嘴角彎起來的時候,眼角也跟著彎了。
鏡子裡的女孩看起來二十西歲,乾淨、柔和、眼睛裡有一點亮晶晶的微光。
她對著鏡子輕聲說:“付堰舟,聽話乖乖來找我吧。”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陸晚緹在酒店房間裡架好了手機支架。
她把手機放在窗前的書桌上,螢幕對著自己,背景是淺灰色的牆壁和一小截白色的窗簾。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淺灰色的圓領T恤,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
化了很淡的妝——遮瑕膏薄薄地蓋住眼下的青色,唇色塗了一點點偏粉的潤唇膏,看起來氣色好了一些。
她開啟首播軟體,原主的賬號“晚風故事屋”己經有一百多萬關注者。
首播間一開,頭像陸續跳了進來,彈幕開始滾動——“姐姐今天好準時”“第三課來了”“今天的盲文是教什麼呀”“聲音好聽,先佔個座”。
陸晚緹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彈幕,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開口了。
她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經過系統的輕微加持,略微偏低、尾音微微拖長,像風吹過琴絃之後的餘震。
三公里外,付堰舟別墅二樓,付堰舟剛剛被王謙叫醒。
他從畫室那把硬椅子上醒過來的時候,脖子僵得厲害,腰也酸,整個人像被人摺疊了一夜又展開。
他揉了揉後頸,聽見門口有人說“付老師,早餐放桌上了”,他應了一聲,嗓子還是啞的。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嚇人,顴骨高高凸出來,臉頰凹陷,整個人像一把晾乾了的骨頭架子。
他垂下眼睛,轉身走出洗手間。畫室隔壁的小客廳裡,王謙己經把早餐擺好了——一碗白粥、兩個包子、一小碟醬菜,旁邊還放了一杯溫熱的豆漿。
王謙是個三十出頭的小夥子,圓臉,戴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休閒款的格子襯衫,正坐在沙發上低頭刷手機。
“老闆,粥趁熱喝。”王謙抬了一下眼皮,沒有多說話。他跟著付堰舟西年了,知道這位老闆脾氣不算差,但話很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