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眼不見為淨。
這具身體就是她最硬的底牌。任誰想破頭，也猜不到內裡早己換了一番天地。難道不許人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後，突然開了竅，轉了性子？
再說，愛誰誰吧！她心裡正為母親和秦川堵得慌，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實在懶得與這群人多費口舌！等病養好了，天高海闊任她闖，這些所謂的“親人”，還想擺佈她、算計她？
做-夢！
“放肆！你這……這是什麼態度！”
見女兒不僅語帶疏冷，竟還敢用後背對著她！劉芸一時錯愕，理智像是驟然崩斷！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她幾乎是想也沒想，失態地抓向梓蘇的胳膊，就要用蠻力將她拽轉過來！
一旁的李慧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圓潤粉腮上掠過一瞬的怔愣，隨即，狹長眼尾挑起了近乎快意的亮光。她紅唇微啟，語調悠婉卻字字帶刺：“夫人何必動氣？西妹妹怕是身子還沒好利索，才這般……不識禮數。”
那尾音陡然下沉，語氣鄙薄挑釁。她斜睨劉芸的那一眼譏誚又囂張，轉而看向鵝黃蠶絲被下那道背影時，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翹，滲出幾分陰狠。
劉芸動作一僵，對著女兒被迫攤平卻仍緊閉雙眼的模樣，重重一拍床榻：“給大小姐道歉！”
見梓蘇非但不從，反而再度轉向牆壁，劉芸又驚又怒，正要厲聲訓斥，卻被李慧珍一聲冷嗤打斷。
“西妹妹可要好生將養，若是遲遲不見起色，只怕……要誤了明日的宮宴了。”她嬌柔的嗓音裡己懶得掩飾虛偽，只剩下幾分不耐與嘲諷。
明日宴上的穿戴還需她來定奪，可沒空在這兒耗著。
哼，就憑這小賤人，也配進宮？！
墜車算什麼，宮裡早為這“第一美人”備好了一環扣一環的“好戲”。若真敢去，有她好受的！
李慧珍今日前來，不止為看笑話，更是要探探這命大的妹妹恢復得如何。眼下看來，即便勉強進宮，也絕無力氣起舞，更別想蓋過她的驚鴻舞。
目的既達，她連客套都省了，利落轉身，昂首舉步，臉上寫滿毫不掩飾的得意。
劉芸透過紗簾縫隙，目送那道身影轉過影壁，臉色晦暗不明。失神半晌，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床榻上一動不動的少女身上，眉頭漸漸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慮，轉而即被“正事”佔據：
“進宮之事，由不得你任性！明日你必須隨我同去。”
她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隨即又俯身壓低聲音，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陛下等著你及笄之禮後便迎你入宮，此時更該多在御前走動，留個好念想。太后娘娘最喜溫婉柔順的女子，你一言一行都須格外謹慎，學著眉眼高低。皇上是對你有些青眼，可那九重宮闕里，最不缺的就是如花美眷，若想站穩腳跟，唯有牢牢抓住陛下的心，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梓蘇閉目不語，心中本就鬱躁，聽到最後這句，更是煩得眉頭緊鎖。
“不去！”病弱的嗓音透出堅決的厭煩。
劉芸一怔：“......”
這陌生的腔調讓她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雪依性子向來柔順，何曾這般頂撞過她？
劉芸在床沿坐下，詫異地扭過頭，看到的仍是一個墨髮披散的後腦勺。她心中百感雜陳，既氣女兒不懂事，又忍不住懷疑：莫非真摔壞了腦子，連她這個孃親都怨上了？
可慧珍明明說，是雪依自己腳滑跌落……總不會，真是大小姐推的？
不，不可能！
她怎敢如此妄為？雪依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老爺可是當面承諾過要護她周全，若真有閃失，如何向皇上交代？
如此一番推斷，劉芸終究偏向了李慧珍的說辭，認定了是女兒自己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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