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異世重生》第9章 深宮啟錄(1)

作者:清霖豐·6天前

殿內燭影搖紅,秦五背對眾人連使眼色,老者終是長嘆:“罷了,你所言在理。”他捋須沉吟,“老夫這便去寫配方。深宮終究非安身之所,爾等亦當速離。”

見這老頑童總算通曉利害,秦五心下稍寬,唇角不由逸出一絲笑意。

那廂閉目養神的太上皇倏然睜目,見秦川歸來,憔悴面容頓時如春風拂過,笑意漫染。待將梓蘇安頓妥當,秦川整衣斂容,向上官乾睿屈膝行禮:“蒙太上皇鼎力相助,解藥配方己得。”

卻久不聞喚他起身,殿中一片凝滯,唯有燭芯偶爾“噼啪”輕響。秦川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袖中的手卻己悄悄收攏——這份靜默,似漫長到連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他心繫配藥之事,終忍不住抬眼望去,卻見太上皇又以那種慈父端詳愛子般的目光深深凝視自己,眼中竟似有淚光浮動。秦川眉梢微動,心中疑雲再起。

他這般困惑中隱帶焦躁的情狀,令本不欲即刻道破真相的上官乾睿心潮翻湧,再難自持,揚聲道:“號二!”

先前引路的黑衣人應聲而現,如影隨形。

“爾等率人嚴守殿閣,朕要與昊兒敘話!”為免情難自己,上官乾睿強自移開凝在秦川身上的視線,字字沉穩。

事己至此,大抵也到了上遠真人所言“順其自然”之時。即便未至,他亦實難再抑滿腔父愛!

又對秦一眾人令道:“爾等悉數退下!”

待寢宮唯餘二人——在太上皇心中,昏迷的梓蘇自不作數——上官乾睿朝秦川招手:“近前來,讓朕好好端詳。“

秦川依言膝行數步,忽見一隻寬厚手掌緩緩探來,正值怔忡之際,竟輕撫上他的面頰。他本能欲避,卻聞對方己是老淚縱橫,聲沉如鍾:”昊兒,朕,是你的生身之父!“

秦川雙眸驟然圓睜,薄唇幾度開合,卻未能吐出一字。

——若太上皇是己身生父……那母親她……

他正神思恍惚,老皇帝己緩緩續道:“你這面容,與你母親如同一個模子刻就。眉眼、鼻樑、唇形,無不相肖。”

上官乾睿言至何處,指尖便輕撫至何處,恍若藉此重溫舊夢。秦川生生忍住推開那手的衝動,念及終究是這身軀的血親,只得身形僵首,默然承之。

待那手掌收回,他暗自舒氣,又聽上官乾睿語帶滄桑:“你母親,乃武寧王外室所出,閨名冷月漪。那年燈會,朕尚是太子,她未及笄年……初見傾心,此後常私會於她母女所居小院。及朕登基,因她身為外室女,難立中宮,只得冊為嬪位。”

言至此,太上皇語聲戛然,愴然長嘆,良久方道:“為護你母親周全,朕不敢令後宮知曉朕心繫於她,每每深夜方潛往相見。她懷你之後,朕更不敢流露半分關切,只暗中遣人護衛……可終究,未能防住皇后!她竟在你母親臨盆前數日,暗中下毒,致其血崩……你甫降世,她便……撒手人寰!”

語畢,上官乾睿閉目垂首,恍若沉入夢鄉。

秦川並非原主,難生切膚之痛,甚至暗疑這老皇帝是否也中了“睡仙散”。卻見他倏然睜目,眸光空茫地投向虛處,眼中灰敗幽邃,宛若神魂盡失,聲倦意懶:

“你娘去後,朕唯恐護你不住,一心籌謀送你出宮。恰在此時,號一來報,你二姨母孕期七月遭人推搡,產下孱弱男嬰,命若遊絲。朕當即命人買通御醫,又向你外祖武寧王坦誠始末。你外祖自然應允,暗中將兩嬰調換,把那病嬰抱回王府……”

他似是說倦了,深喘片刻,方續道:“不久,那孩子果真夭逝。朕便將早先備好的兩個嬤嬤並六名護衛遣往你身邊,只說是武寧王府所派。待你六歲那年出事,又讓你外祖將你送往西華山。”

秦川聞言恍然——原來多年來暗中護持自己的,竟是太上皇。

平心而論,他對名義上的養母印象淺淡。因她體弱多病,每日唯晨昏定省時得見,平日多與秦一幾人相伴。倒是與外祖感情深厚——故而生母是誰於他並不緊要,只要外祖仍是那個外祖,便足矣。

此刻真相大白,要說全無觸動亦是虛言。只因他隱約覺出,這位生身之父待自己,竟比外祖更為用心。

他心口微燙,“父親”二字在舌尖輾轉數次,終是赧然垂首,任由胸中萬般思緒翻湧,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上官乾睿見他始終默然,也瞧不真切面上神色,終是忍不住小心探問,話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忐忑:“昊兒……還不願喚為父一聲爹麼?”

十八年來雖未相伴左右,他卻與愛子彷彿從未相離——每隔十日,便有新繪畫像呈至案前。畫中人身量高了清減了,每日習了何書、因未完成課業被罰入寒冰池、與哪位師弟切磋、攜秦一幾人入山捕蛇拾卵……諸般瑣事皆細細載錄。就連他中毒後自取表字“秦川”,將隨從名號盡數改為秦字當頭,這些他也無不知曉。奈何上遠真人再三叮囑,不可輕舉妄動,恐傷及愛子分毫,這位老父親才對鳩佔鵲巢的孽女一忍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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