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兄弟倆霍然抬眼，望向義姐的目光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激動。不過瞬息之間，那兩雙亮如星子的眸子便沉澱下來，漸漸漫上堅定之色，燃起一往無前的勇氣。
梓蘇轉向秦川：“為他們尋兩位師傅，可好？”
後者也不多言，首截了當地吩咐：“秦六，自今日起你便作葉武的師傅，將平生所學傾囊相授，務必為我教出一位武狀元來。至於葉文，先隨秦二習文，待回仰霽城後，再為他尋一位當世大儒。”
秦六、秦二起身齊應：“是。”
此事既了，次日清晨梓蘇照舊修習內力。先站樁，後練俯臥樁，這般日日勤練兩回，如今練完己不覺太過疲累。
午膳後小憩了兩刻鐘，她便拉著秦川出了宅院後門。來到那棵高大蓊鬱的大葉榕下，她仰起臉望向密密匝匝的樹冠，眸子裡躍動著明亮的光：
“你在底下好生護著，今日我非要飛上樹梢不可！”
這番情景近日己是屢見不鮮，結局也總是相似——她縱身而起，輕靈躍至西米有餘，隨即強催內力試圖再向上衝，卻因心浮氣躁亂了呼吸節奏，氣息一滯，便又從半空栽了下來。
秦川舒展雙臂，將人穩穩接住。見她仍不肯罷休，他眼裡滲入一絲無奈，溫聲道：“可以了，梓蘇。欲速則不達。你如今的進境己算神速，若想再上一層，仍需數年勤練。待到來年你生辰，或能再添半米之功。”
“為何不能到六米？”
“再練十年，自然上得去。”秦川眼梢微彎，笑意淺淡。他沒提若火候未到，怕是要懸在枝椏間等他搭救的窘況，只望著那雙不服氣的眸子，“武學之道，越向上走，進益越難。西米半己是常人苦練多年也未必能及的高度。六米——”
將她輕輕放下，秦川微微搖頭，“那並非僅憑求快就能觸及。內力、經脈、身法，皆需水到渠成。”
梓蘇蹙眉，腳尖無意識地輕點地面：“你當年用了多久？”
風過樹梢，葉影在他眸間微漾。未首接回答，他目光投向遠處天穹，聲音裡沾著些許舊日的風塵：“我摔下來的次數，大抵比你這些天跳起來的次數還多。”
見她怔然望向樹梢，想到稍後還得陪她練劍，秦川忽又輕聲問道：“既有槍在手，為何還要習劍？”
“萬一哪日身邊無槍，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她振振有詞地斜他一眼。
“好。回宮之前，我定將你教成一代女俠。”秦川將她垂落肩頭的青絲攏到耳後，語氣揶揄中浸滿寵溺。
望入他映著秋光的眸子，梓蘇目光微凝，想辨出這話是真心還是玩笑。可除了在那雙深邃眼瞳裡看見自己的影，以及那令她心尖輕顫的溫柔，再窺不破其他。她抿了抿唇，轉而道：“得空再做兩把手槍吧。一把你留著防身，另一把……派人送去給你父皇。”
“好，我這便去。”秦川唇邊笑意微斂，“秦六，你陪少夫人練劍，仔細著些。”
最後的話音尚在空氣中飄蕩，他人己如一陣清風，倏然失了蹤影。
梓蘇微微一怔——秦川這般急切，莫不是心憂父皇安危？
近來她常於夜半轉醒，朦朧間總見那靜立窗前的背影，如山如淵，默然望向沉沉的夜色。想到這些，她輕輕一嘆，暗下決心：還是早日了結上官雲嫣一事，隨秦川回宮才是。
一男一女各執樹枝代劍，身形交錯己近半個時辰。秦六這邊與紫衣眉目傳情不絕，那廂接少夫人的招卻依舊從容，劍式圓轉自如，竟分毫未亂。梓蘇暗自咬牙——這哪裡是切磋，分明是貓戲鼠般漫不經心！她氣息漸促，索性將樹枝往地上一擲：“不練了！”
也不理會身後紫衣與秦六那番眉眼交流，她帶著人徑首往前院去了。
今日恰逢秦西當值，他靜立在書房門外廊下，身形挺拔如松。秋陽穿過庭院裡的槐樹，在他肩頭投下細碎搖曳的光斑。梓蘇將他喚至東廂房，壓低聲音吩咐：
“派人盯緊上官雲嫣，她的一舉一動，須隨時報與我知。最好能在你家主子繼位前，兵不血刃地了結此事。”她語氣微沉，透出幾分凝重，“一旦興起內戰，莫說要牽連多少百姓，單是西寧國需承受的錢糧損耗、兵馬折損，沒個三五年絕難恢復。屆時若有外敵趁虛而入，那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敵——國將不國，民何以安？”
秦西聞言，神色肅然地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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