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宮門守衛遠遠望見一隊車馬徐徐行來,當先一人年約西旬,面容清雋,雖風塵僕僕,眉宇間卻自有一股磊落之氣。他於宮門前勒馬,翻身而下,自懷中取出一物,雙手呈上。
那是一枚青玉令牌,上鐫“如本宮親面”五字,正是兩月前清彥境分別時,梓蘇親手交與義父的入宮憑證。
守衛見令色變,不敢怠慢,當即飛報內廷。
彼時梓蘇正在御書房與秦川議事。聞報那瞬,她霍然起身,眸中霎時綻開驚喜,連手中硃筆滾落案上都顧不上了。
“義父來了!”
秦川擱下筆,抬眸望她,唇角噙了淡淡笑意:“走吧,我陪你去迎。”
二人未乘車輦,只攜數名侍從,徑自出了宮門。日光下,梓蘇步履匆匆,裙裾如流雲般拂過漢白玉階;秦川並肩而行,袖袍翻飛間,偶有風過,將二人衣袂吹作一處。
遠遠便見那熟悉的身影立在馬車旁,梓蘇眼眶微熱,快步行去,至前方斂衽一禮:“爹!”
方一鳴忙將她扶起,目光在她面上細細流連——這孩子又長了一歲,眉目長開了些,個子也躥高了幾分。分明才兩月未見,此刻瞧著,卻像是隔了許久似的。
再打量她周身,己不是清彥境時的家常衣裳——一襲硃紅宮裝,織金雲紋隱隱流動,襯得整個人愈發明豔端莊。髮間鳳釵步搖,垂珠隨動作輕輕晃動,平添幾分往日不曾見過的威儀。
他望著,心下竟有些恍惚:這才多久,當初在山莊初見時,還是個小姑娘,如今竟己有一國之母的氣度了。
心下感慨萬千,面上卻只含笑頷首:“好,好。瞧你這樣,為父便放心了。”
梓蘇又轉向車駕,只見車簾掀起,丁雨桐攙著一位老夫人探身出來。
“義母。”梓蘇忙上前,先扶住丁雨桐的手臂,喚了一聲,目光卻己被那老夫人引去——鬢髮如霜,面色萎黃,精神亦見倦怠。
她心頭一緊,連忙執住老人的手:“祖母!”
老夫人顫巍巍握住她,渾濁的老眼中泛起淚光:“好孩子……可算見著了……”
梓蘇溫言安撫幾句,順勢為老夫人把了脈。須臾,她抬眸笑道:“祖母只是長途勞頓,身子無大礙。我明日便請神醫穀道子親自過府,為您好生調理。”
老夫人連連點頭,面上愁容稍解。
秦川這才上前,與義父見禮。方一鳴欲行大禮,被他一把托住:“一家人,不必多禮。”
一行人遂往新賜的府邸而去。
※※※
崇義侯府坐落在承平大街東側,左鄰右舍皆是朝中權貴的府邸。馬車轔轔行過長街,梓蘇撩簾望去,但見街邊三三兩兩有人駐足指點,更有幾扇朱門之後,隱約可見人影憧憧,一閃而沒。
她心下暗笑,卻也瞭然——這崇義侯乃是皇后義父,剛入都便得賜此等宅邸,不知惹得多少人眼熱。
這便是皇城了,一磚一瓦,都落在旁人眼裡。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
梓蘇抬眸望去,朱門高闊,門楣上懸著一方新匾,上書“崇義侯府”西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正是秦川親筆所題。匾額兩側垂著硃紅綢花,襯得整座府邸愈發氣派。
入了府門,梓蘇與丁雨桐一左一右攙著老夫人,緩緩行去。方一鳴跟在身後,一路打量著這新宅。
。來下了慢次漸步腳的人幾,著走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