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的氣氛微妙起來。
那些夫人小姐們交換著眼神，笑意更深了些，卻都聰明地沒有說話。
只有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發出一陣輕笑。
“聽說特戰隊有好些個還沒定親呢。”不知是誰起了個頭。
“可不是。我孃家侄女正相看呢，聽說是‘基石’的隊員，如今俸祿比五品官還高，還不許納妾。”
“這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人家。”
“可不是嘛，比那些花裡胡哨的……”
說話的人頓住了，沒往下說。可那眼神，卻有意無意地往劉芸那桌瞟了瞟。
——
宴席散了。
賓客們陸續起身，寒暄著，說笑著，三三兩兩向外走去。
雪還在下，殿外的石階上己經積了薄薄一層。
宮人們引著各位命婦向外走，頭頂一盞盞路燈，在雪夜裡暈開暖黃的光。
可今夜的熱鬧，還沒完。
不知從哪一年傳下的規矩——
大年三十的宮宴散後，官員家眷們總要登上宮城東南角的觀星臺，看一場焰火，也看看皇城底下仰霽城的萬家燈火。
觀星臺是太祖皇帝即位後修的。
說是觀星，其實更像一處高臺，建在宮城地勢最高的地方，漢白玉的欄杆，青石鋪地，西角立著銅鶴，每逢節慶便燃起長信宮燈。
站在臺上，整座仰霽城盡收眼底。
今夜，觀星臺上人影綽綽。
夫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團扇輕搖，低聲說笑著什麼。
小姐們則擠在欄杆邊，踮著腳向城中張望，嘰嘰喳喳地指點著：
哪處燈火是自己家，哪處又是新開張的鋪子，說個不停。
正說著，城中忽然有光流動起來。
那光從樓頂開始，自上而下，週而復始地遊走。走著走著，光影凝滯處，竟漸漸浮現出字形——
一個接一個，從左向右，清清楚楚地拼成了三個字：秦?蘇。
眾人這才看清，外城兩端各矗立著一座慕川銀行，遙遙相對，城池中央則是慕川百貨大樓。
三座高樓之間，流光往復，週而復始，每流轉一圈，那三個字便浮現一次，清清楚楚，迴圈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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