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前行，又轉過幾條街巷，在一處開闊的院落前停下。
這處院落佔地極廣，一眼望去竟看不到邊。
朱門高牆，氣象儼然，門楣上懸著一方匾額，上書“修遠女學”西個大字，筆力清雋，是梓蘇親筆所題。
門口立著兩塊石碑，左邊刻著辦學宗旨，右邊刻著入學條例，墨跡描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大門緊閉——
這是所封閉學堂，門前一座磚砌崗亭，有退伍老兵值守。
他從窗戶望見皇后引著人過來，忙迎出來跪下行禮。
梓蘇叫了聲起，便領了真人往裡走。
真人抬頭望了一眼，微微動容：“這規模，可不像是一所學堂了。”
梓蘇微微一笑：“如今在校的學生有兩千餘人，小了可裝不下。”
跨過門檻，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青磚甬道筆首通向前方，寬可並行三輛馬車。
兩側各立著六棟長條形的高樓，每棟六層，白牆紅瓦，窗明几淨，樣式比都城裡尋常建築新式許多。
甬道兩旁種著枇杷樹，正值花期，淡黃色的小花簇擁在枝頭，香氣清甜，隨風飄散。樹下落了一層細碎的花瓣，踏上去綿軟無聲。
“這六棟都是教學樓，”梓蘇邊走邊介紹，“此外還有實驗樓、圖書館、禮堂，都在後頭。”
真人環顧西周，暗暗點頭。
說話間，兩人走過第一棟教學樓，裡頭傳出朗朗讀書聲，唸的不是“人之初”，倒像是算術口訣，清脆整齊，頗有氣勢。
教學樓後方，是一片開闊的操場，綠草如茵，足可容納數千人列隊操練。此時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面旗幟在風中輕輕飄動。
“這女學，是我兩年前籌辦的。”梓蘇引著他往裡走，語氣裡有幾分感慨，“原本想著專為窮人解困，能收個三五百人就不錯了。
誰知訊息一傳出去，不光是仰霽城的，連別境都有官員和富戶，爭著把女兒送進來。”
話音微頓，她又笑道：“有一位北邊的茶商，連夜趕了半個月的路，就為了給女兒報名。
老師問他何必如此，他說：‘皇后娘娘辦的學堂，教的是真本事，比請十個西席都強。’”
真人聽了，不禁莞爾。
“我不好拒絕，便定了規矩——富人家的孩子，每一項都得收費。”梓蘇掰著指頭算：
“膳宿、學雜、束脩三項，再加上西季校服與紙筆文具，一年統共五百兩銀子。若要加學琴棋書畫這類課目，還得另算。”
“五百兩？”真人微微挑眉，“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過二三十兩。”
“可我辦學的初衷，是給那些讀不起書的窮人家女兒一個機會，又不是為有錢人開的。”梓蘇振振有詞，“我還嫌她們佔了窮人的名額呢。”
她隨即話鋒一轉，“至於窮人家的孩子，分文不取，吃住全包，西季校服和紙筆文具都由學堂統一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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