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八棟一字形的宿舍樓，以行列式佈局列於甬道兩側，每棟五層，白磚牆面配著硃紅窗框，樸素中透著大方。
樓前種著月季和丁香，花影婆娑。
廊下有個女生正抱著書打瞌睡，大約是犯了錯被罰出來曬著。
“這八棟樓，住著兩千多個學生。”梓蘇指著最近的樓房說，“這邊西棟是貧家女的宿舍，六人一間，床鋪被褥都是學堂統一發的。
那邊西棟是富家女的宿舍，以西人間為主，但也有兩人間和單人間，條件越好，收費越高。”
真人點點頭：“分得清楚，免得生出攀比之心。”
“師父明鑑。”梓蘇笑了笑，“窮人家的孩子本就敏感，若混在一處住，難免心裡不自在。分開來，各自安生。”
兩人正說著話，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哭喊聲，夾雜著幾聲尖利的呵斥。
梓蘇臉色一變，快步循聲趕去。
拐過一棟宿舍樓，眼前的景象讓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花圃後面的空地上，五六個衣著光鮮的少女正圍著一個粗布衣裳的女孩拳打腳踢。
那女孩早己被打翻在地，嘴角滲著血，髮絲散亂，只死死護著頭蜷縮成一團。
其中一個圓臉少女髮間簪著赤金步搖，抬腳狠狠踹去，厲聲呵斥：
“叫你不長眼，也敢跟我妹妹搶名額！”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少女扯著女孩的頭髮往上拽，逼她抬起頭來；還有一人竟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剪刀，攥著那窮家女孩的頭髮，咔嚓咔嚓地鉸起來，碎髮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更有一個尖臉少女蹲在側面，雙手扯著那女孩的衣襟，嘶啦一聲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打著補丁的中衣。
那女孩拼命掙扎，卻被幾個人按得死死的，只能發出嗚嗚的哭喊。
圓臉少女蹲下身，捏住那女孩的下巴，逼她抬起那張淚痕縱橫的臉，冷笑道：
“你這種賤骨頭，也配來這學堂讀書？我告訴你，識相的就自己滾出去，別髒了我的眼。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可不是挨頓打的事了。”
說罷，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空地上格外刺耳。
那女孩被她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時高高腫起，散亂的碎髮黏在嘴角的血跡上，模樣狼狽不堪。
她衣襟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早己遮不住肩頭，露出瘦削的鎖骨，以及一片青青紫紫的傷痕。新舊交錯，層層疊疊，顯然不是頭一遭捱打。
真人見狀，忙別過頭去，滿目不忍，不願再看。
梓蘇快步上前，目光沉沉掃過少女衣不蔽體的模樣，掃過她身上觸目驚心的累累傷痕，又落在地上散落的斷髮之上 ——
腦海裡忽然劈開一道白光。
她看見了另一幅畫面。
逼仄的教室角落，一個瘦小的女孩被堵在牆角，書包扔在地上，課本撕得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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