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蘇不再多言，只道：“我靜候師父佳音。”
“容貧道想想。”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
“梓蘇姐姐！”
兩人同時回過頭。
只見校場邊跑過來一個少年，年約十二歲上下，曬得微黑的臉龐稜角分明，一頭利落的板寸襯得眉目格外精神。
他穿著淺綠色的軍裝襯衣，袖子挽到小臂，松枝綠的軍褲筆挺，腰間束著皮帶，整個人像一株挺首的小白楊。
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跟前，額上沁著一層薄汗，眼睛卻亮晶晶的，滿是歡喜。前不久，他剛在全國武舉中一舉奪魁，此刻小臉上全是自信的光。
梓蘇見了，眉眼柔和下來，從袖中掏出一方手絹，自然而然地抬手替他擦了擦額上的汗。
說起來，他這副打扮，最初是宮裡“基石”和“獠牙”特戰隊員的行頭。
短短幾個月工夫，不只弘毅軍校，連秦一那支萬人的赤刃突擊隊，以及羅文浩那支離仰霽城最近的“仰鋒營”，全軍上下都推成了板寸，換上了松枝綠的軍裝。
那些十五六歲的娃娃兵被按在凳子上理髮時，一個個哭得稀里嘩啦——
誰捨得那一頭蓄了許久的長髮？
後來聽說這髮式和軍裝乃是陛下御賜的，走出去忒光榮，這才抽噎著、紅著眼眶，乖乖讓理了頭。
“跑這麼急做什麼？當心摔著。”
少年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姐姐，你怎麼來了？”
梓蘇沒急著回答，轉身看向真人，語氣鄭重了幾分：“師父，他叫葉武，是我的義弟。”
真人含笑看著少年，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以及毫不掩飾的讚賞。
葉武這才注意到梓蘇身後站著一位白鬍子老道——
一頭銀髮束著道髻，用一根素色木簪別住，懷抱拂塵，灰色道袍隨風輕擺，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愣了一下，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梓蘇接著道：“葉武，這位是陛下的師父，上遠真人。”
葉武眨了眨眼，目光在真人臉上來回打量，忽然猛地一拍大腿——
“是您！”
他往前湊了一步，仔細瞧了又瞧，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您不就是小時候給我和哥哥起名、又說我們將來會有貴人相助的那位老道長嗎？”
真人微微一笑，捋了捋銀白的長鬚：“正是貧道。多年不見，小道友長這麼大了。”
“真是您啊！”葉武激動得臉都紅了，可緊接著又露出困惑的神色，撓了撓頭，聲音漸漸低下去，“可是……您的頭髮怎麼全白了呢？”
話一齣口，他大約也覺得這話不太妥當，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耳根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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