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謹言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看一幅徐徐展開的畫。
“這些學校用的書呢？”他問。
“課本半年前就編好了。”梓蘇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從容，“數學、物理、化學三科，內容由淺入深，各自成體系。
語文的課文和詩篇，盡數遴選當代或前代文人的佳作，以存文脈。
歷史牽涉甚廣，由翰林院幾位老學士編纂成稿，我和秦川又細加審定了一遍。
地理則關乎江山輿圖，不可草率，我們兩年前就命人西處勘察實測，按教學所需的比例繪製成地圖，據此編好了課本。
自然一科，請了太醫院與司天監一同編纂，天文地理、草木鳥獸，都有出處。”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終於把一肚子的話都倒了出來。
“還有一本《皇家慕川字典》，是我和秦川親自修訂的，化繁為簡，如今全國各大慕川超市都有售賣。師範生最先研習的就是這本。”
她回身從戴雪手裡接過一本厚實的小冊子——
巴掌大小，卻沉甸甸的，像一塊縮小的城磚。
她將字典遞給方謹言。
後者接過去，隨手翻了翻。
紙頁嘩啦啦地響過幾疊，他的目光在那些簡練的字形上停了一瞬，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歸於平靜。
“你想得很遠。”他說。
這番交談下來，心裡雖不想承認什麼，可也不得不讚一句：她和秦川，當真是天作之合。
只是這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口。
梓蘇擺擺手，笑道：“那二哥答應了？”
方謹言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聲音不高，卻字字篤定：
“你放心，只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會支援。回去我就辦這件事。”
梓蘇點點頭，神情鄭重：“銀錢的事你不必擔心。我和秦川全額承擔，各境只需出地、出人，並督令地方全力配合建築分司便是。”
她笑了笑：“建築司這些年賣房給富人賺的銀子，正愁沒處花呢。不夠的話，我和秦川的產業也能補上。總之，二哥只管辦事，錢的事我來操心。”
說著，她側身從戴雪手裡接過幾捲圖紙，鋪開在方謹言面前，指尖輕輕點了點：
“學校就按這個圖紙建。普通學校多建一些，畢竟窮人多——
鄉下幾個村合建一所，讓孩子們就近上學。貴族學校不用多，一個城裡建一所就夠了。”
方謹言低頭看去。
圖紙上畫得清清楚楚：教室、院子、先生的屋子，連茅廁的位置都標了出來。
他端詳了一會兒，抬起頭，嘴角微微牽動：“這圖畫得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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