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守著的“基石”隊員一個個恨不能化作一縷煙，從任何一道縫隙裡鑽進去。
有人趴在門縫邊，有人踮著腳尖往窗欞上夠，還有幾個年輕的蹲在牆根底下，仰著臉聽裡頭傳出來的動靜，一個個眼珠子亮得像餓了三天的狼。
有個年輕的隊員小聲嘀咕：“要不……上房頂？”
旁邊年長的一把拽住他：“你忘了？皇后娘娘特意交代過，不許上殿頂。”
眾人訕訕地縮了縮脖子，繼續貼著門板聽。
——梓蘇確實防著了。
她提前讓人在殿頂的瓦片下面鋪了一層油布，西角壓緊，從裡面繃得平平整整。從外頭掀開瓦片，只能看見黑漆漆的油布底面，什麼都瞧不見。
沒人敢違抗皇后的命令。
除了那個正從夜色中疾掠而來的男人。
——
秦川只知道，今晚梓蘇要陪莫童。
孩子早早被送到了康壽宮，交由姨母和奶孃照看。
他忙完手頭政務，由文彥陪著去瞧了一眼：兩個孩子己經睡熟了，小臉蛋紅撲撲的，鼻息勻勻的，像兩朵合攏的睡蓮。
他替他們掖了掖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出了康壽宮，他站在廊下，一時竟不知往何處去。
慕川殿沒了梓蘇，像一壺溫過的茶被端走了爐子，餘溫還在，卻冷清得沒了魂。
批摺子？提不起勁。
回寢殿躺著？又嫌太悶。
想了想，他抬腳往墨淵居去。
他一動，文彥便也跟上——反正宛兒正和皇嫂在一起，他同樣無處可去。
文彥走在陛下身後，腳步不疾不徐，心裡卻翻著不大不小的浪。
以往在山上，和二師兄相處便是這般光景——
兩人話都不多，他更是少言，有時覺得自己活像二師兄的一道影子。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宛兒那丫頭：晚飯沒扒幾口，一聽見她義姐相喚，便雀兒似的跑了，連跟他這個做相公的打聲招呼都顧不上。
想到這裡，他心裡泛起一絲不得勁，悶悶的，像含了顆沒熟的青梅。
偶爾，思緒也會冷不丁地溜到皇嫂身上——
只是一頓，他便趕緊拽住那個恍惚的另一個自己，匆匆抽身出來。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一前一後，踏著月色，走到了墨淵居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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