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和小廝跟在後面，遠遠地綴著。
方謹言的餘光不自覺地往旁邊飄了一下——
莫童走路的姿態很好看，不疾不徐，腰背挺首，裙襬微微晃動，像一朵行走的花。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笑。
很淡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
可他確實笑了。
——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如意居。
方謹言穿著一件石青色長袍，腰束革帶，頭髮用玉冠束起，整個人清俊挺拔。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看什麼都隔著一層薄霧的樣子，可如果仔細看，便會發現——
他的目光，偶爾會往旁邊瞟一下。
瞟的是莫童。
莫童穿著一身紅色襦裙，青絲高高盤起，髮間簪著梓蘇贈的赤金銜珠鳳步搖。
那鳳凰展翅欲飛，鳳喙銜著一串紅寶石珠穗，顆顆如紅豆，顫巍巍地垂落在她鬢邊。
她每走一步，珠穗便輕輕搖曳，流光碎影間，那鳳凰彷彿活了過來，隨時要攜著一身金輝，從她髮間飛入九霄。
堂內早己站滿了人。
左側，方謹朔攜妻子沈月芷而立，身後奶孃懷裡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小公子。
小傢伙正不安分地扭著身子，像是被這過於正式的場合惹得不耐煩了，一個勁兒地把臉往奶孃頸窩裡藏。
八歲的琴兒依在母親身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進門的二嬸。
右側，文彥與方清宛並肩而立。
方清宛眉眼彎彎，悄悄朝莫童眨了眨眼。
莫童含笑朝眾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文彥身上，喚了一聲：“小師兄。”
文彥笑著應了，又回喚一聲“小師妹”，師兄妹間那股親暱，旁人插不進去。
上首，方老夫人一身寶藍色雲羅褙子，精神矍鑠。
方一鳴坐在下首，暗紫色官服襯得腰板筆首，自打邁進門，臉上的笑就沒收住過。
丁雨桐坐在他對面，絳紅衣裳端莊大方，眉梢眼角全是喜色。
浣草端著茶盤走來，莫童便在蒲團上輕輕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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