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莫童陪長輩和一家老小敘了會兒話，便回房歇午覺去了。
等她睡熟了，在書房裡盤桓了半天的方謹言輕輕推門進來，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臉上。
莫童眉眼舒展，呼吸勻停，安安靜靜地棲息在午後的光影裡。
他眼底漫上一層柔色，心口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潮汐。
與她相處這半日，他越看越覺得，她既是梓蘇的影子，又彷彿長出了獨立的枝幹——
她們本就長得不同，口味也各有偏好，連一些細微的舉止都迥然相異。
梓蘇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俏皮與促狹，莫童卻沒有。
她只是順著自己的本心，真誠、隨心、善良、體貼地做著每一件事。
說來也怪，不過短短半日，他便連自己也看不透了。
不知是她恰好長在了他的心房裡，還是她像梓蘇的那部分恰好嵌進了他的心隙。
總之，他的心亂了。
甚至開始擔憂起一些莫須有的事——比如，今晚同宿一室，該當如何？
耳根不知不覺紅透了。
他正出神，床上的人卻似有所覺，倏地睜開了眼。
西目相對，莫童眉眼一彎，柔柔地喚了聲：
“相公。”
方謹言的心，被這一聲喚軟了，像泡在溫水裡的雲。
他親自倒了杯蜂蜜水，走過去扶她坐起，喂到她唇邊。
莫童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抬頭朝他甜甜一笑：“謝謝相公。”
也不去看他泛紅的臉，拿起床邊的衣裳便穿了起來，隨手將青絲紮成一束馬尾，乾脆利落。
“相公，”她跳下床，眼中亮晶晶的，“我倆比試一下劍法如何？”
後院空闊，日光正好。
兩柄長劍出鞘，寒光在午後的風裡交錯明滅，時而相擊，錚然作響。
莫童的劍法凌厲而流暢，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步步緊逼。
方謹言卻明顯心不在焉，劍鋒虛浮，步伐也慢了幾拍，不過三五回合，便己露出破綻。
莫童一劍輕挑，他手中長劍應聲脫手，落在草地上，悄無聲息。
他輸了，卻渾不在意，彎腰拾劍時，嘴角甚至微微揚起——滿腦子都是夜裡的事，哪裡還有心思比劍。
暮色西合，天邊的餘暉一寸寸收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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