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蘇八歲那年，心裡頭悄悄住進了一個“然哥哥”。
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成日黏著爹爹，而是跟兩個伴讀結伴瘋玩，滿宮上下地跑，就連晚膳時分，也常常不見她的人影。
秦川心裡空落了好一陣子，到底還是習慣了。酸澀收進心底，他漸漸將心神攏回了朝堂之上。
可那份對生產的揪心記憶，卻從未真正散去——
梓蘇兩次生產，秦川都守在產房裡，一扇素屏隔在中間。
他看不見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她死死掐在自己臂上的力道，也聽見她將呻吟壓在喉嚨裡、只漏出一點細細碎碎的聲音。
那聲音，比什麼都要揪他的心。
所以松霖落地之後，他便暗暗做了決斷——再也不讓她遭這份罪了。他悄悄去找了古道子，配了一副避孕的藥，自己服下。
梓蘇自從生了雙胞胎後，也沒刻意避過孕，心裡想的一首是：懷了就生。
可她不知道，那個嘴上從不多說的男人，竟瞞著她服了三年的避孕藥。
首到那個傍晚。
飯後，太上皇將她單獨留下。
老人端著茶盞，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梓蘇啊，皇家子嗣還是單薄了些。你勸勸秦川，別任性了，服什麼避孕藥……至少，再生一個皇子吧。”
梓蘇一怔。
三年了。
他竟默默替她擔了三年。
一股溫熱的潮意漫上心頭。
她忽然就懂了——那些她偶爾提起“再要一個”時他生硬岔開話題的躲閃，那些她生產時他隔著素屏傳來的、緊繃到微微發顫的手勁，那些松霖落地後他望向她時、眼底分明藏著心疼卻從不言語的沉默。
原來他不是不想要。
是捨不得她再痛。
她垂下眼睫，鼻尖微酸，唇邊卻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再生一個，也不是不行。
她本就喜歡孩子。
“父皇放心，”她抬起頭，盈盈一笑，“我會勸他的。”
至於怎麼勸——她心裡己經有了另一番主意。
※※※
至於太上皇怎會知道此事，說來也是巧合。
那日秦川下了早朝，來康壽宮找古道子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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