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覺得，這比他當年強多了，夠用了，不用再生了。
秦川也是這樣想的。
他坐在床邊，握住梓蘇的手，把她微涼的指尖攏在掌心，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答應我的事，要算數。”他低聲說，語氣認真得像在籤一份國書。
梓蘇抱著慕昀，靠在枕上，笑得眉眼彎彎：“嗯，算數。”
窗外，二月的風吹過宮牆，帶來遠處梅花的殘香。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碎金般灑在一家五口——不，六口身上。
慕昀在母親懷裡動了動小鼻子，打了個哈欠，又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來到這世上的路，是一位母親的執拗、一位父親的妥協、以及滿心的愛意鋪成的。
他只需要好好長大，被這世間溫柔以待。
就夠了。
※※※
兩週之後，孩子被乳母再次抱出來，給太上皇、靖國公、上遠真人、崇義侯等一眾男性長輩過目。
日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眾人圍過來細看，都不禁怔了一下——這才半個月，孩子的眉眼竟己長開了許多，輪廓漸漸清晰。
彎彎的眉，微微上挑的眼尾，鼻樑秀挺，唇若塗朱，精緻得像是從梓蘇臉上拓下來的。
太上皇抱在懷裡端詳了許久，嘖嘖讚歎：“這孩子，瞧瞧這眉眼，這神態——活脫脫一個小仙童。”
靖國公湊過來看，也笑道：“可不是，昶輝像他爹多些，松霖像他爹也多些，到了慕昀這兒，倒把梓蘇的好模樣全佔了。”
冷月璃輕輕戳了戳嬰兒的小臉蛋，那孩子竟彎起嘴角，似笑非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滿屋子人心都化了。
秦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
像她好。
像她，他就多疼幾分。
※※※
軒元十六年六月中旬，風裹挾著暑氣，穿過慕川殿書房的雕花窗欞，將案上的賬冊吹起一角。
梓蘇端坐在紫檀木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沿口。
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對面那個男人身上。
穆雲奕今日穿了一件鴉青色的錦袍，腰間束著墨色革帶，周身不見多餘的飾物。
沒有龍袍加身的他，反倒更顯清雋。
歲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卻將那雙眼眸裡曾經的鋒芒，慢慢磨成了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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