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將幾個人拉到了距離最近的鄰縣——通遠縣。
他們在梓蘇開設的全國連鎖“慕川酒店”用了飯，上到頂樓的天字套房歇了一個時辰，隨後又去看了以“慕川”為名的銀行、郵局、養老院和福利院。
不這麼轉一圈，梓蘇自己都沒意識到，“慕川”二字竟己成了國中標識一般的存在。
倒是聽秦西說過，但凡掛了這兩個字的店面，根本沒人敢作亂——老百姓誰不知道，那不是皇帝陛下就是皇后娘娘的產業。
下午，一行人又被拉著去鄉下轉。車停在村外，一行人步行進了村。
十月份，天高氣爽。
田裡的稻子己經割過一茬，谷茬齊嶄嶄地留在水田裡，黃燦燦的，像鋪了一層薄金。
遠處的山坡上，苞谷杆子還立著，葉子枯了大半，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靠近仰霽城的這一帶鄉村，是頭一批試點。
路修得齊整，每塊田埂上都插著木牌，寫著戶主的名字——包乾到戶了，地是人自家的，侍弄得格外精心。
一行人走在路上，惹眼得很。
狗遠遠叫了幾聲，幾個小孩趴在土牆上探頭探腦。
動靜一大，把村長驚出來了。
西十來歲的漢子，臉曬得黝黑，褲腿挽到膝蓋，腳上還沾著幹泥巴。
大概是被人從地裡叫回來，一邊走一邊把草帽往腦後推，眼睛不住地往這邊打量。
看這群人衣裳華貴，氣派不凡，知道來頭不小，可也摸不清到底是誰，只恭恭敬敬地陪著，不敢多問。
村長領著他們去了村裡的學校。
青磚灰瓦，窗戶是大玻璃，透亮得很。門前沒有門檻，地面平平地就跨進去了。
教室裡桌椅整齊，黑板上留著粉筆字，是剛教過的生字。
操場鋪了碎石子，平平整整的，邊上居然還辟了一方籃球場。
這些東西，全是秦川和梓蘇一件一件著人辦起來的。
梓蘇站在操場邊，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她眯著眼看了看那籃球架，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太上皇卻沒急著走。
他站住了，遠遠望向田裡。
田埂上有個老漢正蹲著燒秸稈，一縷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空曠的天地間散得很快。
太上皇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他洗得發白的舊衣裳上。
沒有補丁。
他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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